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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慕林。”

    “嗯？”

    “你还想回阴司吗？”

    他摇摇头。“不想。阴司太冷了。清溪镇暖和。”

    窗外的风吹进来，很轻，很暖。河面上起了一圈涟漪，像是在说——留下吧。

    白慕林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那条河。“林小满。”

    “嗯？”

    “阴司之主醒了之后，会回阴司吗？”

    我想了想。“会。它是阴司之主，它的家在那边。”

    白慕林低下头。“那我的家呢？”

    我看着他的背影。这个鬼，活了一百多年，死了一百多年。他刚找到家。

    “你的家在这儿。”我说，“在清溪镇，在巷子口，在糖葫芦铺子里。”

    他转过身，看着我。月光照在他脸上，白白的，亮亮的。他笑了。“嗯，在这儿。”

    第二天早上，小宝去祠堂浇水，发现那盆花的第三朵开了。很小，比前两朵都小，但很红，红得像血。她蹲下来，看着那朵花，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是凉的，但花心是暖的，像有一颗小心脏在里面跳。

    “阴司之主，您快醒了。”她把那五块碎片放在花盆旁边，“白七叔叔等您呢。”

    花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快了。

    小宝站起来，走出小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阴司之主还闭着眼睛，但嘴角好像翘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又平了。看错了？也许没看错。

    她关上门，走出祠堂。阳光很好，照在河面上，金灿灿的。白慕林在巷子口喊：“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喊得还是一字一顿的，但比昨天大声了一点。小宝笑了，跑过去。“白七叔叔，我来帮你喊！”

    她扯著嗓子喊：“糖葫芦！又甜又大的糖葫芦！”

    白慕林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翘著。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他们两个。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河面上，和那行消失的脚印叠在一起。

    河水在流，花在开，日子在过。阴司之主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