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练练。”

    它又喊了一遍，这回大声了一点。“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白慕林站在旁边，看着它，嘴角翘著。我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阴司之主变成了人，在巷子口卖糖葫芦。白慕林站在它旁边，小宝趴在柜台上，王念林跑过来买了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给王胖子。一切都好好的。

    晚上，收了铺子，白慕林坐在柜台后面翻那本《林氏阴规》。阴司之主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它看得很认真，眼睛都不眨，像第一次看见月亮。

    “白七。”

    “嗯？”

    “阴司的月亮是惨白的。阳间的月亮是银白的。不一样。”

    白慕林抬起头，看着月亮。“哪个好看？”

    阴司之主想了想。“银白的好看。”

    白慕林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夜深了，刘嫂端了两碗汤圆出来。白慕林一碗，阴司之主一碗。两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小口小口地吃。汤圆是芝麻馅的，甜甜的，糯糯的。

    阴司之主吃完，放下碗。“白七。”

    “嗯？”

    “谢谢你。”

    白慕林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挡了天雷。谢谢你替我守了阴司一百多年。谢谢你没散。”

    白慕林低下头。“我没守住。阴司之主散了，阴司乱了，裂缝开了，东西跑出来了。”

    阴司之主笑了。“但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够了。”

    窗外，月亮很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阴司之主醒了，变成了人。白慕林还在，小宝还在，铺子还在。一切都好好的。

    第二天早上，小宝去祠堂打扫。她推开那扇小门，走进小屋。床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的花盆还在，四朵花还在开，红红的，亮亮的。但花盆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块玉佩，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阴。

    小宝拿起来，玉佩很暖，像握著一个人的手。她翻过来看，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阴司之主，历劫归来，魂印重塑，永镇阴阳。

    小宝愣住了。阴司之主，还是阴司之主。它没变成人，它只是换了个样子。它还在，在巷子口，在糖葫芦铺子里，在清溪镇。

    她把玉佩放进口袋里，走出祠堂。阳光很好，照在河面上，金灿灿的。白慕林在巷子口喊：“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阴司之主站在他旁边，也喊：“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两个人喊得一个比一个难听，但路过的人都笑了，都停下来买一串。

    小宝跑过去，趴在柜台上。“白七叔叔，给我一串。”

    白慕林取下一串，递给她。小宝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她又咬了一口。阴司之主看着她。“好吃吗？”

    小宝点点头。“好吃。”

    阴司之主笑了。“那明天再来。”

    小宝也笑了。“明天带姥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