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碎片。“它会害人吗？”

    “不会。它没有恶意，只是想回去。”

    “怎么送它回去？”

    白慕林想了想。“用太虚镜照它，它会自己走。”

    太虚镜在白慕林手里。小宝说那怎么办，白慕林说我送过去。当天晚上，白慕林到了省城。他背着一个包，里面装着太虚镜、几串糖葫芦、一袋刘嫂做的咸菜。小宝在宿舍楼下等他，看见他，跑过去。

    “白七叔叔，你这么快？”

    “坐高铁。”白慕林把包递给她，“刘嫂给你带的咸菜，王胖子给你带的糖，王念林给你带的橡皮。”

    小宝接过包，笑了。“你呢？你给我带什么？”

    白慕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糖葫芦，用油纸包著，系了根红绳。“路上吃的，你没吃。”

    小宝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白七叔叔，那个人影什么时候来？”

    “今晚。子时。”

    小宝把太虚镜放在枕头下面，和那五块碎片放在一起。白慕林在宿舍楼对面的旅馆开了一间房，等著。子时刚过，那个人影又出现了。还是坐在赵雨床上，背对着她，头发垂下来。小宝这次没有怕，她坐起来，掏出太虚镜，对着那个人影照了一下。镜面上出现了一个光点，很亮，在太虚深处。那个人影看着那个光点，笑了。它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穿过了玻璃，站在窗台上。月光照在它身上，它回过头，看着小宝，嘴一张一合——谢谢。

    然后它化作一道白光，飞向月亮，消失不见。

    小宝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风吹过来，很轻，很暖。那个人影走了，回太虚了。

    第二天早上，赵雨说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人站在她床前，说谢谢。赵雨问谢什么，那个人说谢谢你让我睡你的床。赵雨说这是学校宿舍，床不是我的。那个人笑了，说都一样。然后走了。

    小宝听着，没说话。她把太虚镜还给白慕林。白慕林接过镜子，放进口袋里。

    “白七叔叔，太虚里还有多少这样的魂？”

    白慕林想了想。“很多。它们会陆续跑出来，找熟悉的东西，找回家的路。我们能做的，就是送它们回去。”

    小宝看着窗外的月亮。“那我们一个一个送。”

    白慕林笑了。“好。”

    那天晚上，小宝把那盏红灯笼挂在窗户外面。风吹过来，灯笼转了一圈，黑猫眨了眨眼。太虚里的魂看见这盏灯，会知道这里有路，有光，有人等著送它们回家。

    灯笼亮了，红红的，暖暖的，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它亮了一整夜。太虚里，无数个光点朝这个方向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