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旁边，缩成一团，打呼噜。

    “黄黄怎么来了？”小宝摸着它的背。

    白慕林说它想你了，不吃不喝，瘦了一圈。刘嫂说让它去吧，留在铺子里也是个死。小宝把黄黄抱起来，瘦了，能摸到骨头。“黄黄，你留下来，陪我。”

    黄黄叫了一声，喵。

    那天晚上，黄黄蹲在窗台上，看着那些光点。光点飘进来，它不叫，也不抓，就看着。偶尔伸出爪子，轻轻碰一下，光点散开，又聚回来。它缩回爪子，眯着眼睛，呼噜呼噜的。

    小婷说黄黄比她还淡定。林琳说猫能看见鬼，见多了就不怕了。赵雨说黄黄不是不怕，是习惯了。它以前在纸扎店，天天和灯笼里的魂打交道。

    小宝摸著黄黄的背。“黄黄，你以前见过这些光点？”

    黄黄叫了一声，喵。见过的，老板扎的每一盏灯笼里，都有光点。它们住一阵子，就走了。老板说，它们是迷路的魂，来找光。灯笼就是它们的家，住够了，就走了。

    小宝看着那盏红灯笼。林爷爷扎的，歪歪扭扭的，丑得很温柔。它也是一盏灯笼，也给魂们照路。林爷爷，您早就知道。您扎这盏灯笼，不是给我看的，是给它们看的。您知道有一天，会有很多迷路的魂，需要一盏灯。

    她把红灯笼挂得更高一些，让光能照得更远。风吹过来，灯笼转了一圈，黑猫眨了眨眼。它亮了整夜，魂们来了又走，来了又走，像潮水。黄黄蹲在旁边，看着它们，偶尔打个哈欠，偶尔叫一声。

    天亮了，光点散了。小宝把灯笼取下来，擦了擦上面的灰。红纸褪色了，黑猫的墨迹也淡了，但它还在亮。五十年了，从林爷爷扎好它的那天起，它就一直在亮。在纸扎店亮着，在杂货铺亮着，在省城大学宿舍亮着。以后还会亮下去，在清溪镇亮着，在糖葫芦铺子亮着，在守阴人的心里亮着。

    小宝把灯笼挂在床头，躺下来，闭上眼睛。黄黄跳上床，缩在她枕头边，打着呼噜。窗外，月亮还亮着，星星还闪著。那些光点还会来，今晚，明晚，以后的每一个晚上。它们会找到这盏灯，找到路，找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