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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回来的第三天,清溪镇又出了怪事。不是丢影子,是墙裂了。不是普通的裂——老张家的东墙,一夜之间裂了一道口子,从地面一直裂到屋檐,手指宽,黑漆漆的,看不见底。老张以为是地基下沉,请了工匠来看。工匠敲了敲,说墙没事,是皮外伤,抹点水泥就行。抹了水泥,第二天又裂了,水泥崩了一地,裂缝比昨天更宽。
然后是李婶家的西墙。老张家的裂了东墙,她家的裂了西墙。一样的宽度,一样的深度,一样的黑漆漆看不见底。接着是剃头匠家的北墙、王胖子家的南墙。四面墙,四个方向,四道裂缝,像有人在镇子中间画了一个十字。
白慕林去看了。他蹲在裂缝前面,伸手摸了摸,手指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他闻了闻,脸色变了。“太虚的灰。”
小宝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那五块碎片。“太虚的灰怎么会在墙里?”
白慕林站起来,看着那四道裂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一个十字。“不是墙裂了,是地裂了。清溪镇的地底下,裂了一道十字缝。太虚的灰从缝里渗上来了。”
小宝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青石板铺的,严丝合缝,看不出异样。但她能感觉到,地底下有东西在动。很慢,很沉,像心跳。
“什么东西?”
白慕林看着十字的中心——镇子正中间,老戏台的位置。“太虚树的根。”
小宝愣住了。“太虚树的根?不是扎在太虚里吗?”
“扎在太虚里,也扎在阳间里。太虚树活了,根在长。清溪镇的地底下,有它的根。它长,地就裂。”
小宝攥紧碎片。“能拦住吗?”
白慕林摇摇头。“拦不住。树要活,根要长。除非”
“除非什么?”
白慕林看着她。“除非有人下去,把根引开。让它往别处长,别往镇子底下长。”
小宝看着脚下的地。“我下去。”
白慕林拦住她。“下面全是太虚的雾,你下去了,找不到路。”
小宝从口袋里掏出那五块碎片,捧在手心里。碎片发光,很亮,很暖。“它们能引路。它们是白七叔叔的碎片,也是阴司之主的魂印。太虚树认得它们。”
白慕林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很久。“我陪你下去。”
小宝摇摇头。“白七叔叔,你帮我看着上面。别让裂缝再扩大。”
白慕林看着她,这个十八岁的姑娘,站在十字裂缝的中心,手里捧著光,脚下踩着太虚的灰。她要去地底下,去找太虚树的根,去引它往别处长。
“你小心。”
小宝笑了。“嗯。”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小宝站在老戏台上,手里提着那盏红灯笼,脖子上挂著那五块碎片。戏台底下就是十字裂缝的中心,地底下最深处,太虚树的根扎在那儿。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手伸进裂缝里。很窄,石壁磨着她的胳膊,生疼。她咬著牙,往里伸。伸到肩膀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软的,凉的,像树根。
太虚树的根。
她抓住它,往下滑。根很粗,比她的大腿还粗,表面滑溜溜的,像抹了油。她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太虚的灰扑在脸上,呛得她睁不开眼。她闭上眼睛,死死抓着树根,不敢松手。
不知道滑了多久,脚底下踩到了实地。她睁开眼,太虚树就在面前。很高,很大,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叶是绿的,亮晶晶的,像无数颗星星。树根扎在雾里,看不见底。树冠伸向高处,看不见顶。但树根旁边,多了一条新根,很粗,很壮,正在往泥土里钻。那是往清溪镇方向长的根。
小宝走过去,蹲在新根旁边。她掏出那五块碎片,按在树根上。碎片发光,根停了,不钻了。它缩回去一点,又伸出来一点,在犹豫。小宝摸著树根,像摸一只受惊的动物。“别往那边长。那边有人,有房子,有铺子。你往这边长。”她指着相反的方向,那边是荒山,没有人,没有房子,只有纸人张和林秀英的坟。
树根动了。它缩回去,转了个方向,朝荒山那边伸过去。小宝站起来,看着它越伸越远,越伸越细。最后,消失在雾里。她笑了。“谢谢。”
树亮了一下,像是在说——不客气。
小宝转身,准备回去。雾里忽然走出一个人。穿白衣服的,长头发,闭着眼睛。阴司之主。它站在小宝面前,睁开眼,看着她。
“小宝,你来了。”
小宝愣住了。“您怎么在这儿?”
阴司之主指著那棵树。“我在守着它。它活了,根在长,需要人看着。”它看着小宝的手,手指破了,指甲断了,全是血。“你受伤了。”
小宝把手背到身后。“没事。”
阴司之主摇摇头,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绿的,亮晶晶的,敷在小宝手上。叶子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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