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看那本《林氏阴规》。他不知道，他的家人在太虚深处等他。

    第二天，小宝把沈书叫到河边。月亮很大，河水很静。小宝看着沈书。“你家里人，在太虚深处。”

    沈书愣住了。“什么？”

    “他们没投胎。在等你。”

    沈书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走？”

    “因为他们有话跟你说。”

    沈书低下头，哭了好久。小宝站在旁边，没说话。黄黄蹲在脚边，看着沈书，叫了一声。喵。

    沈书抬起头，擦擦眼泪。“怎么才能见到他们？”

    小宝从口袋里掏出那五块碎片，捧在手心里。“用这个。白七叔叔的碎片，能带你进太虚。”

    沈书看着那些碎片。“你陪我去？”

    小宝点点头。“我陪你去。”

    那天晚上，小宝带着沈书，提着那盏红灯笼，走进了太虚。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红灯笼的光把雾染成淡淡的红色，照出脚下的路。沈书跟在小宝后面，踩着影子，不敢走快。走了很久，雾里出现了人。一个老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沈书。

    沈书的眼泪掉下来了。“爸，妈，奶奶。”

    老人笑了。“书儿，你来了。”

    沈书跑过去，想抱住他们。手穿过去了，他愣住了。“奶奶”

    老人看着他。“书儿，我们该走了。走之前，想跟你说句话。”

    沈书擦擦眼泪。“您说。”

    老人看着他。“好好活着。别找我们了。”

    沈书哭着点头。中年男人走过来，看着他。“书儿，你是男子汉了。男子汉不哭。”沈书擦擦眼泪。“爸，我没哭。”男人笑了。“那就好。”中年女人走过来，想摸他的脸。手穿过去了，她愣了一下。“书儿，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沈书哭着点头。

    三个人转身，走进雾里。走了几步，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书儿，糖葫芦少吃，牙疼。”

    沈书笑了。“知道了。”

    他们走了，走进太虚深处，消失不见。沈书站在雾里，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小宝走过去。“他们走了。”

    沈书点点头。“嗯。”

    “去投胎了。”

    “嗯。”

    “下辈子，还能见。”

    沈书看着小宝。“真的？”

    小宝点点头。“真的。”

    沈书笑了。“那就好。”

    他们走出太虚，回到清溪镇。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沈书站在河岸上，看着那条河。河水在晨光里泛著金光，安安静静的。

    “小宝。”

    “嗯？”

    “谢谢你。”

    小宝笑了。“不客气。”

    沈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的。他笑了。“白七叔叔的糖葫芦，真好吃。”

    小宝也笑了。“他熬糖的手艺，是跟我姥姥学的。”

    沈书点点头。“那替我谢谢姥姥。”

    他们走回铺子里。白慕林已经在熬糖了，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他看见沈书，问见着了吗。沈书点点头，说见了，走了，去投胎了。白慕林说那就好。从锅里取出一串糖葫芦，递给他。“吃。”沈书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

    那天晚上，沈书在纸扎店扎了一个纸人。很好看，不歪不扭，穿着裙子，扎着辫子，笑眯眯的。他把纸人摆在纸扎店门口，黄黄蹲在旁边，看着纸人，叫了一声。喵——好看。

    沈书笑了。他回到糖葫芦铺子，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林氏阴规》。白慕林在熬糖，小宝在串山楂，黄黄在柜台上打呼噜。一切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