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手。“撤。”

    他们撤了。帐篷拆了，设备搬走了，越野车开走了。河边恢复了安静，河水退下去了，甜味又浓了。王胖子站在河边，哈哈大笑。“活该！”周婉拉着他回家，他不走，非要再笑一会儿。

    那天晚上，小宝沿着那根金色的线走进太虚。阴司之主坐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著。它看见小宝，嘴一张一合——石碑看见了？

    小宝点点头。“林爷爷刻的。”

    阴司之主站起来，走到树前，摸著树干——他刻了一百年。从当守阴人的第一天起，就在刻。他知道自己守不了太久，所以刻了这块石碑，留给后人。

    小宝的眼泪掉下来了。“林爷爷”

    阴司之主看着太虚深处——他在这儿。在树根旁边，和那些光点在一起。

    小宝走过去，树根旁边果然多了一个光点，亮亮的，暖暖的。她蹲下来，看着那个光点。“林爷爷，您刻的石碑，我看见了。”

    光点闪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那天晚上，小宝在纸扎店扎了一个纸人。很小，巴掌大，穿着旧汗衫，佝偻著背，笑眯眯的。她把纸人挂在河边那棵老槐树上，和阴司之主的纸人、赵霜的纸人、沈书奶奶的纸人并排。四个纸人，四个人，都走了。

    白慕林站在河岸上，看着那些纸人。“林叔，您的水，我替您守着。”

    河水哗哗地流，像是在回答。

    那些穿黑制服的人再也没来过。但小宝知道，他们还会来的。清溪河的秘密太诱人，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但她不怕。石碑在河底，果子树根旁，林爷爷刻的字在，守阴人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