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四章 林树的吉他  我继承了爷爷的杂货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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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走后第三天,小宝在河边捡到一样东西。一把吉他,装在黑色的琴包里,拉链没拉好,露出一角。小宝拉开拉链,认出那把吉他——林木背的那把。琴头上刻着一个字:林。琴身磨旧了,琴弦断了两根,面板上有一道裂纹。小宝把吉他抱回铺子里,放在柜台上。白慕林看了一眼,说修修还能用。他找出胶水,把裂纹粘好,换上两根新弦,调了音。弹了一下,声音嗡嗡的,像风吹过树叶。

    “林木会回来拿的。”白慕林把吉他靠在墙边。

    小宝看着那把吉他。“他要是不回来呢?”

    白慕林想了想。“那就寄给他。”

    但林木没留地址。小宝只好把吉他放在纸扎店,和黄黄生前睡的小窝并排。沈书每天擦灰,擦得很仔细,像擦灯笼一样。他说吉他是木头做的,木头怕潮,怕虫,怕灰。他擦著擦著,偶尔拨一下弦,声音在空荡荡的纸扎店里回荡。

    那天晚上,小宝走进太虚。阴司之主坐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著。它看见小宝,嘴一张一合——吉他捡到了?

    小宝坐在它旁边。“林木会回来拿吗?”

    阴司之主看着太虚深处——会。他的根在这儿,迟早会回来。

    “那吉他为什么丢在河边?”

    阴司之主站起来,走到树前,摸著树干——他故意的。他想留个东西在这儿,提醒自己,这儿有他的根。

    小宝从太虚回来,把吉他挂在纸扎店墙上,和白灯笼并排。沈书每天看着那把吉他,偶尔弹一下。他以前没弹过吉他,但他会弹古琴,手指有记忆。他弹出来的曲子不是现代的,是古曲,《高山流水》。琴声在纸扎店里飘,灯笼跟着晃,白猫的红眼睛一眨一眨的。

    王念林跑来听,听了几天,说想学。沈书教他,从指法开始。王念林手指短,够不著弦,沈书把琴弦调松了,他够著了。弹出来的声音像杀鸡,但他很认真。周婉说吵死了,王胖子说好听,周婉瞪他,他改口说还行。

    小宝每天熬糖,串山楂,收钱。白慕林站在旁边,偶尔指点几句。他老了,头发白了,腰也弯了,但手不抖。他搅糖浆的时候,胳膊稳得像铁打的。小宝问他秘诀,他说多吃饭。

    那天下午,邮差送来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林小宝收”,寄件地址是省城。小宝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磨破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河边。河是清溪河,但河水不是金色的,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年轻女人是林木的妈妈。婴儿是林木。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清溪河,1989年夏。林。”小宝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掉下来了。林木妈妈来过清溪河,来过太虚树,见过阴司之主。她怀了林木,回去,再也没回来。但她把照片留下了,留给林木,林木又寄给了小宝。

    小宝把照片挂在糖葫芦铺子墙上,和那些纸人并排。白慕林看着那张照片。“她年轻的时候,好看。”

    小宝点点头。“嗯。”

    那天晚上,小宝走进太虚。阴司之主坐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著。它看见小宝,嘴一张一合——照片收到了。

    小宝坐在它旁边。“林木妈妈来过太虚?”

    阴司之主点点头——来过。她来的时候,太虚树还没活。根扎在河底,叶子没长出来。她在河边坐了一夜,第二天就走了。

    “她看见您了?”

    阴司之主沉默了一下——看见了。我站在河底,看着她。她看不见我,但感觉到我。她对着河面喊了一声,没听到回答,就走了。

    小宝看着树根旁边那些光点。林木妈妈的光点,亮亮的,暖暖的。“她现在在这儿了。”

    阴司之主点点头——嗯。她等到了。

    小宝从太虚回来,站在河岸上。月亮很圆,河水在叶子下面亮着,金灿灿的。老槐树上的纸人在风里转,阴司之主的纸人转得最欢。它高兴,林木妈妈来了,在太虚树下,和它在一起。

    白慕林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小宝,林木会回来的。”

    小宝看着那把挂在墙上的吉他。“我知道。”

    第二天,王念林跑进纸扎店,说吉他会自己响。沈书不信,王念林拉他去看。吉他挂在墙上,没人碰,但弦在振动,嗡嗡的,像有人在弹。沈书盯着那把吉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树下,摸了摸树根。树根是暖的,有脉搏。

    “太虚树在弹。”沈书说,“它认得这把吉他。林木妈妈抱过它,林木也抱过它。它身上有他们的味道。”

    那天晚上,小宝走进太虚。阴司之主站在树前,手里没拿糖葫芦。它看着小宝,嘴一张一合——树在弹吉他。

    小宝站在树前,听着。树干在振动,很轻,很慢,像心跳。太虚树在弹林木留下的那把吉他,隔着太虚,隔着河,隔着叶子。

    “它想说什么?”

    阴司之主摸著树干——它说,欢迎回家。

    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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