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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印挂在脖子上第三天,碎了。不是摔的,是自己碎的。小宝早上起来,摸了一下胸口,玉佩还在,祖印成了两半。她把两半拼在一起,合不上,裂缝里渗出一丝黑水,腥的,臭的,和太虚裂缝里的味道一样。白慕林接过祖印,对着光看,脸色变了。“祖印里有东西。”
小宝盯着那两半祖印。“什么东西?”
“封在里面的。你太爷爷封的。”白慕林把祖印放在柜台上,两半之间连着黑丝,像血凝固后的颜色,“祖印是锚,也是锁。锚起,锁开。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黑丝从祖印里渗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像墨汁滴在水里。小宝掏出红灯笼,光照在黑丝上,黑丝缩了一下,又伸出来,绕着灯笼转。它在试探,在害怕,也在找路。白慕林伸手去抓,黑丝缠上他的手指,他甩不掉,黑丝钻进了他的皮肤。
“白七叔叔!”小宝冲过去,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在变黑,从指尖往上蔓延,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白慕林没喊疼,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它要我的身体。”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宝掏出创可贴,贴在他手指上。粉色的,画著小兔子。黑丝停了,不往上走了,但也没退。创可贴下面鼓起一个包,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是什么东西?”小宝的声音在发抖。
白慕林看着窗外。“林家的债。你太爷爷封在祖印里的,等你太爷爷散了,它就出来了。现在祖印碎了,它自由了。它要找一个人附身。我离得最近,它选中了我。
小宝攥紧他的手指。“怎么才能赶走它?”
白慕林摇摇头。“赶不走。除非它自己愿意走。”
黑丝在他手指里蠕动,创可贴下面的包鼓了鼓,又平了,像在呼吸。白慕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但没倒。他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林氏阴规》,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白七叔叔,您在找什么?”
白慕林没回答。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那一页上写着一行字,林爷爷的字——“祖印封邪,代代相传。取印之日,邪出之日。守阴人以身饲邪,方可重封。林守正,绝笔。”
小宝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以身饲邪是什么意思?”
白慕林合上书。“就是用我的身体,把邪封进去。我死了,它也死了。”
小宝摇头。“不行。”
白慕林看着她。“小宝,我是守阴人。”
“您不是。您退休了。”
白慕林笑了。“退休了也是。”
那天晚上,小宝走进太虚。阴司之主站在树前,手里没拿糖葫芦。它看见小宝,嘴一张一合——祖印里的东西,出来了。
小宝跪在它面前。“救救白七叔叔。”
阴司之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救不了。那东西是林家的债,只有林家能还。
“我是林家的人。我来还。”
阴司之主沉默了一下——你会死。
小宝点点头。“那就死。”
阴司之主站起来,走到树前,摘了一片叶子。金色的,嫩嫩的,放在小宝手心里。含着它。可以让你多撑一会儿。
小宝把叶子含在嘴里,凉凉的,像含着一块冰。她从太虚回来,站在白慕林面前。“白七叔叔,我来。”
白慕林愣住了。“你来什么?”
“以身饲邪。”小宝伸出手,按住他的手指。创可贴撕掉了,黑丝从她手指钻进去。白慕林拉住她的手。“你疯了!”
小宝没松手。黑丝全部钻进了她的身体,从手指到手掌,从手掌到胳膊,从胳膊到心脏。她的心停了一下,又跳了。太虚树的叶子在她嘴里化开,暖流涌遍全身。黑丝被暖流挡住了,缩在她心脏旁边,不动了。
白慕林看着她的手。不黑了,正常了。她自己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但没倒。她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林氏阴规》。“白七叔叔,我还能活多久?”
白慕林低下头。“不知道。叶子化了,它就会动。”
小宝把祖印的两半用红布包好,塞进抽屉里。“那就在它动之前,把该做的事做了。”
第二天早上,小宝早起,去河边走了一圈。叶子没枯萎,晶石没裂痕。她去祠堂上香,给林家的列祖列宗磕头。她去纸扎店点灯笼,十二盏,一盏不能少。然后去糖葫芦铺子,开门,熬糖。
白慕林站在旁边,看着她。她搅糖浆的手稳,和以前一样。但她的嘴唇发紫,指尖发凉。
“小宝,你去歇著。我来。”
小宝摇摇头。“不歇。歇了,它就动了。”
白慕林没再劝。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熬糖,串山楂,收钱。她的手在抖,但没停。
那天下午,林木来了。他站在糖葫芦铺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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