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蹲在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五块碎片，碎片里的眼睛睁开了，红的，亮着。“林叔叔，我要下去。”

    林小满看着她。“下哪儿？”

    小宝指著那扇铜门。“门后面。河神娘娘在等我。”

    “你下去可能出不来。”

    小宝笑了。“出不来就出不来。河神娘娘在下面，甜味在下面，清溪河的根在下面。我要下去守着。”

    林小满站起来，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姑娘。她刚醒过来几天，手臂上的指印还没消，她又想下去。

    “小宝。”

    “嗯。”

    “我陪你下去。”

    小宝摇摇头。“林叔叔，您帮我看着铺子。帮我看着念林。帮我看着白七叔叔。”

    林小满没说话。小宝转身，走到铜门前面，扒开土，掀开木板，把手伸进门缝。门后的人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没人拉她，她被慢慢地往里拉。手臂进去了，肩膀进去了，头进去了。白慕林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

    铜门关上了。缝合上了。金光灭了。小树的叶子垂下来，像在哭。

    白慕林蹲在门前面，摸著冰冷的铜面。“小宝，你什么时候回来？”

    门后没有回答。

    夜里，小树的叶子又抬起来了。叶脉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金色的，像血管。树干上沁出水珠，一滴一滴的，甜的，像眼泪。白慕林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甜的，清溪河的甜，太虚树的甜，小宝的甜。

    她在下面，她让河水变甜了。

    王念林跑过来，也舔了一口树干上的水珠。“甜的。小宝姐姐在下面。”他把那半块化了的糖放在树根旁边。“小宝姐姐，糖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上来吃？”

    糖粘在油纸上，红绳松了，化了，淌了，渗进树根里。太虚树替她吃了。甜的。

    门后的人在笑。隔着铜门，隔着土，隔着树根，她的笑声传上来，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树叶。

    河神娘娘在等她，她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