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三章 门后的人  我继承了爷爷的杂货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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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宝醒了,但门没关。

    铜门还嵌在老槐树根下面的土里,裂了一道缝,金光从缝里漏出来,日夜不停。白慕林用木板把门盖住,用土填上,把嫩芽种回原处。嫩芽的根扎在门缝里,顺着金光往下长,叶子更绿了,第六片、第七片、第八片接连抽出来,几天之内长成了一株小树,齐腰高,枝叶婆娑。太虚树活了,从门缝里长出来的,吃著门后的金光。

    小宝每天坐在小树旁边,看着那道门缝。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间石室里躺了多久,魂在碎片里困了多久,但她记得门后有人。她在石室里的时候,能听见门后面的声音——不是呼吸,是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像敲钟。

    “林叔叔,门后面的人,在等什么?”

    林小满蹲在她旁边,摸了摸小树的叶子。“也许等人开门。也许等人进去。也许等人救。”

    小宝站起来,走到铜门前面。木板盖著,土填著,但金光从土缝里漏出来,照在她脸上,暖的。她蹲下来,用手扒土。指甲断了,手指破了,血渗进土里,金光更亮了,门在回应她的血。

    白慕林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小宝,你刚醒。”

    小宝推开他的手,继续扒。土扒开了,木板露出来了,她掀开木板,铜门露出来了。门上的裂缝比之前宽了,能伸进一只手。她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东西——不是石头,不是木头,是手。另一只手,凉的,细的,女人的手。那只手握住了她,握得很紧。

    门后的人在拉她。

    白慕林抱住小宝的腰,往后拉。林小满也冲过来,抱住白慕林的腰。林木也冲过来,抱住林小满的腰。四个人往后拉,门后的人也在拉。两股力拉锯,小宝的手臂被拉得咔嚓响,骨头在呻吟。

    “别松手!”白慕林咬著牙。

    小宝的脸涨红了,手臂上的血管暴起,像要炸开。门后的力气越来越大,他们被往前拖,脚在泥里犁出四道沟。

    小树的根缠住了小宝的脚踝,把她往回拉。门后的手松了,小宝摔在地上,手臂上多了五道指印,青紫的,深深的。她看着那些指印,看着门缝里漏出来的金光。“她认识我。她叫我进去。”

    白慕林把木板盖回去,把土填上,踩实。“谁都不能进去。谁进去都出不来。”

    那天晚上,小宝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门后面,不是石室,是另一个地方——一片很大的空地,灰蒙蒙的,没有天,没有地,只有雾。雾里站着一个人,穿白裙子的,长头发,背对着她。小宝走过去,那人转过身,脸是白的,没有五官,但小宝认得她。

    “河神娘娘?”

    那张空白的脸上裂开一道缝,嘴的形状,在笑。“小宝,你来了。”

    小宝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

    河神娘娘指著雾深处。“等。等了很久。等清溪镇重建,等太虚树长大,等门开。”

    “门开了,您就出来吗?”

    河神娘娘摇摇头。“出不来。门开了,魂就散了。我散了,清溪河的甜就没了。”

    小宝看着她的脸,看着那道笑的缝。“那您等什么?”

    河神娘娘伸出手,摸了摸小宝的头。手是凉的,但很轻。“等你长大。等你能接我的班。等你能让河水变甜。”

    小宝的眼泪掉下来了。“我不会。”

    河神娘娘笑了。“会。你身上有林家的血,有太虚树的根,有清溪镇的魂。你会。”

    小宝醒了。枕头湿了一片,手臂上的指印还在,青紫的,深深的。她摸那些指印,凉的,像河神娘娘的手。她坐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那棵小树。树叶在月光下反著光,亮晶晶的,像洒了碎银。她蹲下来,摸了摸树干。

    “河神娘娘,您在里面吗?”

    树干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在。

    第二天早上,小宝从纸扎店的废墟里扒出红纸、竹篾、浆糊,开始糊灯笼。她糊得很慢,竹篾削薄了,红纸裁齐了,浆糊涂匀了。她糊了一上午,糊好了一盏,圆圆的,红红的,比林爷爷糊的那盏还歪。但她把黑猫画上去了,一笔一笔,很认真。黑猫的眼睛是绿的,亮晶晶的,像两颗玻璃珠。她把灯笼挂在铺子门口,和那根竹柄并排。

    白慕林看着那盏歪歪扭扭的红灯笼。“比你林爷爷糊的还丑。”

    小宝笑了。“林爷爷糊的也丑。”

    风从废墟那边吹过来,灯笼转了一圈,黑猫眨了眨眼。

    那天下午,老孙头砌完了纸扎店的第一面墙。他站在墙前面,看着那面红砖墙,满意地点点头。王念林帮忙搬砖,搬了几块就搬不动了,蹲在地上喘气。林木在锯木头,锯末飞了一身,像沾了一层面粉。白慕林在熬糖,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林小满坐在门槛上,看着这片废墟。清溪镇在重建,很慢,但确实在重建。

    小宝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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