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捧著一捧河水。他把水倒进锅里，糖浆甜了，清溪河的甜，小宝的甜，河神娘娘的甜。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甜味飘在废墟上，飘在河床上，飘在铜门上。

    铜门后的金光暗了。河神娘娘在省电，把光收了，只留一线，照着小宝的脸。小宝在睡，她在等。等树结果，等果子熟，等醒。

    纸扎店的门装上了。老孙头从隔壁镇拉来的门板，松木的，刷了红漆。门板上刻着两个字——纸扎。老孙头刻的，用凿子，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门装好之后，纸扎店老板的纸人从墙根底下站起来了，走到门口，推开门，进去了。门关上了。纸人在里面，在自己的店里，守着空屋子，等客人来。等清溪镇重建好，等人回来，等生意上门。

    王念林趴在纸扎店的窗户上，往里看。纸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记账。账本上没字，它画的是画，一朵花，一棵树，一条河。清溪镇，在它笔下。

    林木抱着吉他，坐在桥头，弹了一首新曲子。不是清溪河水谣，是另一首，他自己写的。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像风吹过树叶，像水流过石头，像花开花谢。河神娘娘在门后听见了，在笑。小宝在睡，嘴角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