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接过玉佩，埋在枣树根旁边。玉佩在土里亮了，暗了，林家祖宗收到了，不冷了。

    小宝在坑边捡到一样东西。一小片碎骨，从骨架的盆骨上脱落下来的，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她把碎骨装进口袋里，带回清溪镇，放在太虚树根旁边。碎骨在发光，很暗，但和在土里时不一样——它在亮。祖宗的骨头在回应树的光。

    白慕林蹲下来，把碎骨按进树根的缝隙里。碎骨被树根缠住了，吸了树汁，亮了，更亮了。祖宗的魂在碎骨里，树在喂他，用甜水，用糖浆，用林家的血。他吃了一百多年土，没吃过甜的。

    太虚树上的两只眼睛看着那块碎骨。左眼金的，右眼琥珀，一只冷，一只暖。左眼在记录祖宗的骨头在树根里发光的样子，右眼在重播他活着时被人砸破头倒在地上的画面。它在代他记着仇，替他看着那个砸他的人有没有后代，那些后代喝不喝清溪河的甜水，会不会梦见他。

    白慕林站起来，把围巾围好，看着那条河。水还在流，甜味淡了。门后的舌头吃饱了，在打盹，门缝不扩大了，但也不合拢。它在等消化完，等下一顿。

    “林小满，去省城。找陆副秘书长。要炸药，要雷管，要把门炸了。”

    林小满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炸了门，门后的东西就出来了。”

    “不炸，它也会出来。门撑不了多久了。炸了，也许能把它压在废墟底下，多拖几年。几年后，也许有办法。也许没有。先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