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脸上的肌肉僵硬，但嘴角翘著。

    白慕林掏出打火机，打了几次，火苗被门缝里吹出的气扑灭了。小宝用自己的手挡住气，火苗稳住了，导火索著了。嗤嗤响，火花亮着，一路往里窜。

    他们往后退。王念林提着灯笼，照着脚下的路。河神娘娘站在门前面，右眼亮着，看着导火索的火花消失在门缝深处。

    轰。地动了。太虚树的叶子落了一半，树干上的两只眼睛，左眼瞎的，右眼闭着。河神娘娘被气浪冲进湖里，水花溅了小宝一身。门缝里涌出的水更黑了，更浑了，带着碎骨、血沫、林正身体被炸碎的残片。

    白慕林从水里捞出一块东西，是林正的半边下颌骨，牙齿还在，咬得很紧。他把下颌骨放在树根旁边，倒了一碗糖浆，浇在上面。糖浆是甜的，林正尝不到了，嘴没了，牙还在。糖浆渗进牙缝里，黏住了。

    小宝从水里捞出一块东西，是林正的一节指骨，上面还套著一枚铜戒指，磨得锃亮，刻着两个字——“守门。”她把指骨和戒指放在树根旁边，和林正的下颌骨并排。骨头还在，门缝里涌出的水清了，不黑了。门炸开了，林正散了。他彻底清除了自己，把夹在中间的躯体炸碎，嘴没了依靠，塌了一半，邪物的喉咙被碎骨和碎石堵住了，能撑多久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

    那天夜里，河神娘娘的右眼也开始变黑了。不是门在吃她，是她在哭，哭林正，哭自己，哭守门的人一代一代，前赴后继，骨头碎在门缝里，名字刻在骨头上，来不及告诉后人自己的名字，只留下一个“林”字。

    小宝把那枚铜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守门。我守。”

    太虚树上的右眼睁开了，琥珀色的，看着小宝。它在替河神娘娘看她，她没瞎，树替她看。

    王念林蹲在树根旁边，用手扒开土，把林正的下颌骨和指骨埋进去。埋好了，浇了一碗水，水是甜的，骨在土里，牙缝里的糖浆渗出来，甜味和土味混在一起。

    白慕林把铁皮箱子收起来，炸药还有剩，雷管还有几根，留着下次用。

    孙苗把菜刀从门缝里拔出来。她没用上，断后的机会没来，门缩的时候她不在，她在上面，看着导火索冒烟。下次，也许下次会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