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四十六章 恐惧的传染  我继承了爷爷的杂货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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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专家走后第三天,王家坝的村民开始集体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一扇门,石头的,青灰色的,刻着“黄泉之门”四个字。门缝里伸出无数只手,惨白的,细长的,指甲很长,朝他们抓过来。他们在梦里跑,跑不动,腿像灌了铅。手抓住了他们的脚踝,把他们往门里拉。他们尖叫着醒了,脚踝上多了一圈青紫色的指印,深的,浅的,新的,旧的。

    方医生蹲在卫生所门口,一个一个给村民量指印的周长。她把数据记在本子上,画成曲线图,曲线在上升。她给白慕林打电话,声音在发抖。“白老板,门在害怕。它在梦里把恐惧传给了村民。它怕被人烧死。”白慕林握著话筒,没说话。他走到井边,蹲下来,把手伸进裂缝。门的手在抖,凉的,瘦了,骨节分明。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不是在写字,是无意识的痉挛。

    “门,你怕什么?”

    门不抖了,停了。它听见了白慕林的声音,在梦里听见了。它在门缝里喘着气,把恐惧压下去,不让它再往外传。

    小宝肝上的疤又开始疼了。不是痒,是疼,像有人在疤上扎针。她蹲在井边,把手伸进裂缝,摸到了门的手。它在抖,她在门手心里写字——“不怕,我在。”门不抖了。它用指甲在小宝手背上回了一个字——“怕。”

    白慕林从灶台上端来那锅糖浆,倒进裂缝里。门吃了,不抖了。它安静了,在梦里吃糖,甜的把恐惧盖住了。但恐惧还在,在门缝最深处,在门的心脏旁边,等著下一次爆发。

    林小满从手指上取下铜戒指,蹲在甘蔗田边,套在一根最粗的甘蔗节上。戒指卡住了,节上的眼球不转了,瞳孔缩成针尖。门通过这根甘蔗看见了他——脸上新添的伤口、手指上新长的冻疮、围巾上那块洗不掉的糖浆渍。它在害怕里找到了一个可以看的影子,盯着不放。

    林小满把戒指从甘蔗上取下来,戴回手指上。他蹲在井边,把手伸进裂缝,门的手握住了他,握得很紧,怕他走。他用指甲在门手心里写字——“我下去陪你。”门松开了他,不准他下。井下不是人待的地方。它在下面守了几百年,知道那里有多黑多冷多孤独。它不要林小满下去。

    陆副秘书长从省城发来传真,纸上只有一行字——“白老板,省里决定在清溪镇派驻心理医生,给村民做集体心理疏导。”

    白慕林把传真纸折成飞机,从桥头掷了出去。纸飞机飞过甘蔗田,落在粮库的屋顶上。

    方医生把心理医生带到了甘蔗田边。是个年轻女人,姓赵,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她蹲在田埂上,开始录村民的梦境。录了三十个,重复的内容都是门、手、尖叫、青紫色的指印。她把录音笔放进口袋里,站起来,看着白慕林。“白老板,村民的恐惧是真实的,不是心理疾病。是门在传染。”

    白慕林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放在井沿上。他把围巾留给门,冷了围。围巾是灰的,起球的,毛线松了,赵霜织的。门在井底透过裂缝看见围巾,用指甲勾住了,拽进井里。它把围巾围在自己身上,凉的,硬的,有糖浆味。它不怕了,也不抖了。

    夜里,小宝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井底,面前是那扇石门。门缝开着,手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缩,让它握。它在门手心里写字——“被子。冷。”门在井底睡了几百年,没有被子盖,它冷。小宝在梦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布,盖在门手上。红布是糊灯笼剩的,裁得歪歪扭扭。门用指甲把红布勾进门缝里,裹在自己身上。它不冷了。

    林小满蹲在井边,把手伸进裂缝,门的手握住了他,握得很轻。他用指甲在门手心里写字——“还冷吗?”门回了一个字——“暖。”

    天亮了,白慕林把灶台上的火点着,锅里倒水,加糖,熬。糖浆咕嘟咕嘟冒泡,甜味飘在井口。门在井底闻到了,它等著糖浆倒下来。白慕林把锅端下来,蹲在井边,把糖浆一点一点倒进裂缝里。门在下面接,一滴不漏。它吃了,饱了,不饿了。它把围巾裹紧,闭上眼睛,蜷在门缝里睡了。梦里有糖有饭有棉被,它不想醒了。

    高专家走后第三天,王家坝的村民开始集体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一扇门,石头的,青灰色的,刻着“黄泉之门”四个字。门缝里伸出无数只手,惨白的,细长的,指甲很长,朝他们抓过来。他们在梦里跑,跑不动,腿像灌了铅。手抓住了他们的脚踝,把他们往门里拉。他们尖叫着醒了,脚踝上多了一圈青紫色的指印,深的,浅的,新的,旧的。

    方医生蹲在卫生所门口,一个一个给村民量指印的周长。她把数据记在本子上,画成曲线图,曲线在上升。她给白慕林打电话,声音在发抖。“白老板,门在害怕。它在梦里把恐惧传给了村民。它怕被人烧死。”白慕林握著话筒,没说话。他走到井边,蹲下来,把手伸进裂缝。门的手在抖,凉的,瘦了,骨节分明。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不是在写字,是无意识的痉挛。

    “门,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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