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的声音落下，议事厅内安静了片刻。

    唐肃看着他。

    “你还没接印，便开始向本使要权了？”

    “唐大人给的是三座随时可能失守的边堡。”

    许青山将铁门堡与断河堡的文书推到一旁。

    “若连换一个堡长都要派人去云州请示，等军令送回来，堡门上挂的可能已经是蛮族旗。”

    唐肃问道：“你要哪些权力？”

    “第一，三堡原有兵马全部重新核验。”

    “能打的留下，吃空饷的除名，失职和通敌的将领由我处置。”

    唐肃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处置包括什么？”

    “撤职、收押。”

    许青山看向他。

    “若在战时开门投敌，我会杀。”

    “先查清再杀。”

    “可以。”

    “第二呢？”

    “允许四堡招收流民、边民与被裁撤的老兵。”

    “云州不给兵，我只能自己找人。”

    唐肃说道：“私自扩军同样是罪。”

    “所以我现在先问。”

    许青山回答得理所当然。

    唐肃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准备招多少？”

    “先把四堡可战兵力补到三百。”

    “超过三百，需要重新上报。”

    “三个月内，蛮族若多来几次呢？”

    “先报。”

    “人都打到城下了，我再派人送文书？”

    唐肃沉默片刻。

    “平时不得超过三百，战时可以临时征召军户，战后重新核验。”

    “这条可以。”

    许青山继续说道：“第三，四堡战场缴获自行处置。”

    “战马、甲械、粮食和俘虏优先补充防务，云州不得以任何理由调走。”

    唐肃皱起眉头。

    “战场缴获按军制需要造册，其中一部分要送往云州。”

    “落雁谷的四百多匹战马、三百余名俘虏，还有那些甲械和粮食，全是黑石堡用人命换来的。”

    许青山指了指门外。

    “阵亡士卒的尸体才刚埋下去。”

    “云州若想拿，可以派人去他们坟前说。”

    唐肃说道：“少拿死人逼本使。”

    “我只是把话说清楚。”

    两人对视片刻。

    唐肃最终说道：“所有缴获必须登记在册。”

    “三个月试任期间，四堡缴获优先自用，军械和战马不得私卖，俘虏也不得随意处死。”

    许青山问道：“双手沾过边民血的人呢？”

    “查明后按军法处置。”

    “可以。”

    “最后一条。”

    许青山说道：“黑石堡的军械工坊、三台床弩和镇北骑，全部归四堡守备调度。”

    “云州不得突然下令调走，也不能再派人接管。”

    唐肃说道：“你对云州还真是一点都不放心。”

    “青崖堡那三十五个人，也曾经很放心云州。”

    唐肃想起粮仓里的草根与霉粮，脸色随之沉了几分。

    “本使可以答应。”

    “但三个月内，镇北骑不得擅自离开四堡防区。”

    “追击蛮族算不算离开？”

    “追击不得超过百里。”

    “百里够了。”

    唐肃拿过那份草拟文书，提笔将四项条件补了进去。

    墨迹刚刚写到一半，门外响起脚步声。

    赵武推门走进来。

    “大人，末将听说您准备任命许青山为四堡守备？”

    唐肃头也没抬。

    “谁让你进来的？”

    赵武停在门口。

    “末将刚刚收到亲卫消息，事关北墙军务，只能前来求见。”

    “现在见到了。”

    唐肃继续写字。

    “出去等。”

    赵武看见桌上的地图与任命文书，脸色越发难看。

    “许青山只是黑石堡百夫长。”

    “他擅杀上官、夺取印绶的罪尚未查清，如今却要统领四堡，这不合军制。”

    许青山说道：“赵都尉刚输了一场，消息倒是挺灵通。”

    赵武冷冷看向他。

    “这里商议的是军中任命，轮不到你插嘴。”

    “任命的好像是我。”

    “正因为是你，本都尉才要反对。”

    赵武向唐肃抱拳。

    “大人，北墙四堡关系云州安危，许青山从普通军卒升为百夫长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