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互联网，还是一个相对淳朴的时代。

    那时候的推广方式简单粗暴，要么砸钱买弹窗GG，要么去论坛发垃圾贴。

    但顾清舟现在手里没钱，连给Halo买个象样点的域名都要尤豫半天。

    “没钱有没钱的玩法。”

    布鲁克林302室里，顾清舟坐在那把唯一的真皮老板椅上——这是从路边捡来的二手货，皮都磨破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100个随机生成的乱码。

    邀请码。

    “老顾，你确定这招管用？”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咱们的产品本来就没知名度，还搞什么限制注册？Gil那是谷歌搞的，人家有光环。咱们这草台班子，难道不应该求着别人来用吗？”

    “求来的用户不值钱。”

    顾清舟拿起剪刀，慢条斯理地把那些邀请码一个个剪切来。

    “人都是贱的。你越是送上门，他们越觉得是垃圾。你越是藏着掖着，告诉他们‘这东西很高端，一般人我不给’，他们反而会象疯狗一样扑上来。”

    “杰克，准备好了吗？”

    他已经找好了硅谷最硬核的那批极客和博客主的邮箱。

    “我要发了。”

    杰克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

    没有文本介绍，没有功能吹嘘。

    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杰克昨天在布鲁克林大桥下拍的。原本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废片，阴天，构图杂乱，颜色灰暗。

    但经过Halo的 滤镜处理后，这张照片发生了质变。

    昏黄的色调，四周微微压暗的暗角，加之那种仿佛胶片颗粒般的质感。整张照片瞬间充满了王家卫电影那种暧昧而颓废的高级感。

    照片下面，只配了一行极其高冷的文本：

    “光环内测，仅限邀请”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神秘的链接。

    发送成功。

    接下来的十分钟，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马克盯着后台数据，时不时刷新一下：“没人点啊……你看，我就说这招不行。咱们是不是该去NYU论坛发个贴，说注册送可乐？”

    “闭嘴。等着。”顾清舟头都没抬，继续修剪着手里的邀请码纸条。

    十五分钟后。

    突然，杰克的计算机发出了“叮”的一声提示音。

    有人评论了。

    ”，这是硅谷着名科技博客TechCrunch的一个编辑。

    “这是什么软件处理的？Photoshop吗？但这颗粒感太真实了。”

    紧接着，第二个评论来了。

    “Cool. 求个邀请码。”

    第三个、第四个……

    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

    在这个还没有“美图秀秀”，连Instagra没影子的年代，这种一键生成的“大片感”对于那群整天对着代码和象素点的极客来说，简直就是视觉上的核打击。

    半小时后。

    顾清舟扔下手里的剪刀，走到马克的计算机前。

    “后台怎么样？”

    马克此时已经傻眼了。他指着屏幕上那条陡然拉升的访问曲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疯了……这帮人疯了。”

    “刚才那个链接被转载到了Reddit的极客板块，还有Hacker News。现在的并发访问量已经破千了！”

    “都在问哪里能搞到邀请码！”

    顾清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打开NYU的计算机系内部论坛。此时，主页已经被刷屏了。

    《谁有那个Halo的邀请码？重金求！》

    ！这是什么黑科技？》

    《20刀收一个码，有的私聊！》

    20美元。

    这对于一个连功能都还不知道是什么的软件来说，简直是天价。

    “放码。”

    顾清舟下达了指令。

    “怎么放？全放出去？”马克问。

    “不。”顾清舟摇了摇头，“去那几个最活跃的帖子下面，像施舍一样，每隔十分钟发一个。”

    “记住，要用那种官方的小号，语气要高冷。就说‘为了保证服务器体验，我们不得不限制人数’。”

    “另外，杰克。”。告诉他们，这是给VIP的特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布鲁克林302室变成了一个战场。

    那100个邀请码，就象是丢进鱼塘里的面包屑，引发了一场疯狂的抢食。

    每一个拿到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