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高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带。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无声地舞蹈。裴砚舟的公寓里，弥漫着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气息——食物的香气，以及一种……鲜活的、带着点喧闹的生命力。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裴临川正围着一条明显小了一号的、印着医院Logo的围裙（大概是裴砚舟参加什么活动发的纪念品），手忙脚乱地对付着平底锅里的煎蛋。

    他动作笨拙，左手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试图给鸡蛋翻面，嘴里还念念有词：“稳住…稳住…裴临川你可以的！不就是个溏心蛋吗……”

    “滋啦——”一声轻响，蛋黄不幸破裂，金黄的蛋液流了出来，在锅底迅速凝固。

    “啊哦……”裴临川懊恼地低呼一声，俊脸垮了下来，转头看向坐在旁边高脚凳上的裴砚舟，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委屈和求饶，“裴医生，它……它自杀了。”

    裴砚舟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杯沿氤氲着热气。他穿着一身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微湿，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光洁的额前，卸下了白大褂和眼镜的武装，整个人显得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看着裴临川锅里那个“阵亡”的溏心蛋，再看看对方脸上那副“我尽力了”的表情，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他抿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声音依旧平淡：“放着吧。”

    “不行！说好我请裴医生吃早餐的！”裴临川立刻否决，斗志重新燃起，“这才第一个！失败是成功之母！”他动作麻利地把失败的蛋铲进旁边备用的盘子（里面已经躺了两个形状各异的“阵亡者”），重新开火，倒油，动作带着一种不服输的莽撞。

    裴砚舟没有再阻止，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习惯了绝对的秩序和掌控感，厨房对他来说只是满足基本生理需求的工具，冰冷、高效。

    而此刻，看着裴临川在灶台前笨拙地忙碌，锅碗瓢盆偶尔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油烟机低鸣，空气里弥漫着煎蛋的焦香、烤面包的麦香，还有裴临川身上清爽的薄荷沐浴露味道……这一切都充满了无序的、鲜活的烟火气。

    陌生，却奇异地并不让他感到排斥，反而有种久违的……“活着”的感觉。

    他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上。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这双手能精准地切开皮肤，剥离神经，固定骨骼，在手术台上创造生命的奇迹。

    然而此刻，它们只是安静地握着温热的杯壁，感受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裴医生，您平时……都是一个人吃早餐吗？”裴临川一边和第三个鸡蛋较劲，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裴砚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咖啡杯壁传递的温热似乎变得有些烫手。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多没意思啊！”裴临川终于成功翻面了一个完整的溏心蛋，小心翼翼地盛进盘子里，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像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早餐就得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聊！一个人多闷！”他端着盘子转过身，走向岛台，将那个唯一成功的、边缘带着点微焦的溏心蛋，郑重其事地放在裴砚舟面前。

    “喏！裴医生专属！虽然卖相一般，但保证灵魂（蛋黄）还在！”他献宝似的说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砚舟，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裴砚舟看着盘子里那个形状不太规则、蛋白边缘有些焦黑的煎蛋。

    这和他平时在高级餐厅或者医院食堂吃到的、完美无缺的早餐相去甚远。但金黄澄澈的蛋黄在蛋白的包裹下微微颤动，散发着朴实的热气和香气。

    他拿起刀叉，动作优雅。锋利的餐刀切下去，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像熔化的阳光。

    他用叉子叉起一小块裹着蛋液的蛋白，送入口中。微焦的蛋白带着脆香，温热的蛋黄滑嫩细腻，带着蛋类特有的醇厚滋味。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怎么样？”裴临川紧张地追问，双手撑着岛台边缘，身体前倾，像个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学生。

    裴砚舟咽下食物，抬起眼，迎上裴临川灼热的目光。

    对方的眼神太过明亮坦荡，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垂下眼睫，盯着盘子里流淌的蛋黄，几不可闻地低声说了一句：

    “……还行。”

    声音很轻，几乎被油烟机的低鸣盖过。但裴临川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照亮整个厨房！

    “我就知道！”他得意地打了个响指，立刻转身去拿烤好的面包片和牛奶，“裴医生您等着，还有我的秘制烤面包片！”他动作轻快，哼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