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脆弱。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眶通红，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下意识地想擦掉眼泪，想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但已经来不及了。裴临川已经看到了他所有的脆弱和崩溃。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席卷而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想逃离，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别走！”

    裴临川一个箭步冲进来，砰地关上门，将保温桶随手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太快，裴砚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裴砚舟，别走。”裴临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再是平时那种阳光轻快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看着我。”

    裴砚舟僵在原地，手腕被裴临川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他不敢抬头，不敢直视那双琥珀色的、此刻必定盛满怜悯或失望的眼睛。

    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手术……失败了？”裴临川轻声问，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裴砚舟的喉咙哽住了，只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十七个小时？”

    又一下点头。

    “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裴砚舟紧锁的喉咙。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和自我厌弃：“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判断再准一点——”

    “不是你的错。”裴临川打断他，声音坚定得像在宣读真理，“裴砚舟，你不是神。你已经尽了全力。”

    “可是人死了！”裴砚舟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嘶哑破碎，“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手里……死了……”最后的字眼几乎被哽咽吞没。

    裴临川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裴砚舟整个人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裴砚舟僵住了，鼻尖撞在裴临川的肩膀上，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熟悉的阳光和清爽气息。

    裴临川的手臂结实有力，将他紧紧箍住，一只手还安抚地按在他的后脑勺，轻轻揉着他汗湿的发丝。

    “哭吧。”裴临川在他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耳廓，“没关系的，裴砚舟。哭出来。”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裴砚舟的防线彻底崩塌。他颤抖着，额头抵在裴临川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攥住对方背后的衣料，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压抑多年的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裴临川的衣襟。他不再试图克制，放任自己在裴临川的怀抱中崩溃，无声地、剧烈地颤抖。

    裴临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手臂稳稳地托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空洞的劝解，只有这个坚实温暖的拥抱，和一下下轻抚后背的动作，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动物。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裴砚舟的哭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蜷缩在裴临川怀里。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试图挣脱，但裴临川的手臂纹丝不动。

    “放开……”裴砚舟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不放。”裴临川干脆利落地拒绝，反而收紧了手臂，“除非你答应我不再自责。”

    裴砚舟沉默了。他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裴临川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心跳声稳健有力，像某种令人安心的节拍。

    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仿佛十七个小时的紧绷和多年的自我压抑，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几乎站不稳。

    “我累了。”他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裴临川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二话不说，半扶半抱地将他带到办公室角落的那张小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窄，两人不得不紧贴着坐在一起。裴砚舟已经没有力气抗拒了，他靠在沙发背上，双眼红肿，面色苍白，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倦鸟。

    裴临川拧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皮蛋瘦肉粥，还是没放姜丝。”他舀了一碗，递到裴砚舟面前，“趁热吃。你肯定很久没吃东西了。”

    裴砚舟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喉头再次哽住。他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裴临川的手，像被烫到般微微一颤。

    “你怎么……在这里？”他低声问，声音嘶哑。

    裴临川耸了耸肩，表情看似随意，眼神却认真得惊人：“听说你们收了重伤员，猜到你又要拼命。本来想等你手术结束送点吃的，结果在楼下遇到刚下来的麻醉师，说……”他顿了顿，“说手术失败了，你状态很差。”

    裴砚舟低头看着粥碗，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

    “所以你就上来了？”

    “嗯。”裴临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