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窗外倾盆而下，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如同某种急促的鼓点。

    裴砚舟的公寓里却温暖如春，弥漫着奶油蘑菇汤和烤面包的香气。厨房里，裴临川系着一条可笑的卡通围裙，上面印着“主厨大人”四个字，正哼着跑调的小曲，动作娴熟地翻炒着平底锅里的蒜香虾仁。

    “需要帮忙吗？”裴砚舟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有些不自然。这太奇怪了——他的厨房，他的领地，现在被一个哼着歌的入侵者完全占领。更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用！”裴临川头也不回，手腕一抖，锅里的虾仁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裴医生今天只管当个幸福的吃货就行！”他转身，冲裴砚舟眨眨眼，嘴角沾着一点酱汁，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裴砚舟的指尖动了动，克制住了上前擦掉那点酱汁的冲动。他抿了抿唇，转身走向餐桌——那里已经被裴临川布置好了，洁白的餐巾，精致的餐具，甚至还有一小瓶新鲜的向日葵，在玻璃瓶里灿烂地绽放。

    这太正式了。太像……约会。这个认知让裴砚舟的耳根微微发热。他们确定关系已经两周，但像这样在私人空间里的正式晚餐还是第一次。之前不是医院食堂的简餐，就是匆匆的外卖。

    “铛铛！主菜登场！”裴临川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蒜香柠檬虾配芦笋，还有本人秘制的奶油蘑菇汤！”

    他将盘子放在裴砚舟面前，动作夸张得像米其林大厨。虾仁金黄饱满，芦笋翠绿欲滴，摆盘精致得像是美食杂志上的图片。裴砚舟挑了挑眉：“你经常做饭？”

    “那当然！”裴临川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哲学系穷学生的生存技能之一。不过……”他狡黠地笑了笑，“今天这顿可是超常发挥，专门为了……”他顿了顿，眼神突然柔软下来，“……为了某个很重要的人。”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喧嚣。裴砚舟低头切虾，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虾肉入口，蒜香与柠檬的清新完美融合，鲜嫩弹牙。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好吃吗？”裴临川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嗯。”裴砚舟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很好吃。”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裴临川的笑容瞬间放大，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奖赏。他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学做饭的糗事——把盐当糖放的焦糖布丁，煮成糊状的意大利面，还有一次差点把宿舍厨房点着的惊险经历。

    裴砚舟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但眼神始终没离开裴临川生动的表情。

    饭后，裴临川坚持不让裴砚舟洗碗。“说好了今天我全权负责！”他将裴砚舟按在沙发上，塞给他一杯热茶，“裴医生今天做了两台手术，该休息了。”

    裴砚舟想反驳，但疲惫的身体却诚实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茶香氤氲，混合着厨房传来的水流声和裴临川哼唱的旋律，构成了一种奇妙的、令人安心的氛围。他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睁开眼，裴临川正坐在他旁边，头发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刚洗过脸。

    “睡着了？”裴临川轻声问，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裴砚舟摇摇头，但沉重的眼皮出卖了他。他下意识地往裴临川的方向靠了靠，寻找热源。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裴临川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累了吧？”裴临川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按在裴砚舟的太阳穴上，“我给你按按？”

    裴砚舟犹豫了一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裴临川的手指立刻轻柔地动了起来，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在他紧绷的太阳穴上画着小圈。舒服得让他几乎呻吟出声。

    “这里……经常疼吗？”裴临川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心疼。

    “嗯。”裴砚舟闭着眼，难得地坦诚，"长时间手术后……会这样。”

    “那以后每次手术结束，我都给你按摩。”裴临川的指尖滑到他后颈的肌肉，那里硬得像石头，“天啊，裴医生，你这是背着多少压力在生活啊……”

    裴砚舟没有回答。裴临川的按摩太舒服了，让他几乎融化。他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引导，靠上了一个坚实的肩膀。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他，阳光、青草，还有一丝淡淡的柠檬香——是他浴室里的沐浴露味道，裴临川显然借用过了。

    “睡吧。”裴临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这儿。”

    窗外的雨声渐小，变成了柔和的背景音。裴砚舟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的感知是额头上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和耳边一声几不可闻的“我爱你”。

    半夜，裴砚舟被一阵雷声惊醒。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茶几上的一张便签：

    【看你睡得太香不忍心叫醒。冰箱里有早餐，热一分钟就能吃。明早没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