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裴砚舟的枕边投下一道金线。他睁开眼，发现裴临川已经醒了，正支着下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融化的蜜糖。

    “早安，睡美人。”裴临川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裴砚舟眨了眨眼，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缓慢运转：“……周六？”

    “是我们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裴临川笑得灿烂，手指轻轻梳理着裴砚舟额前的碎发，“而且——”他神秘地压低声音，“我爸今天在家，我想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裴砚舟瞬间清醒，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见家长？这个念头像一块冰滑入胃里。虽然他早已从裴临川零星的叙述中知道，父亲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但真正面对这个在裴临川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还是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紧张。

    “我准备好了早餐和礼物。”裴临川没注意到他的僵硬，兴奋地跳下床，“快点洗漱！我们要在十点前到，老爸中午有手术。”

    一小时后，裴砚舟站在一栋老式洋房前，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衬衫领口——今天他穿了最正式的那件浅灰色衬衫，甚至还打了条深蓝色领带。裴临川则一身休闲打扮，白色T恤配牛仔裤，手里拎着精心挑选的红酒和果篮。

    “放松点，”裴临川捏了捏他紧绷的手指，笑得眼睛弯弯，“我爸会喜欢你的。他可是你的头号粉丝，收集了你所有发表的论文。”

    裴砚舟挑了挑眉：“你父亲也是医生？”

    “神经外科，省立医院的。”裴临川掏出钥匙，“不过他最近在考虑提前退休，说手抖了，不适合再做精密手术。”

    门开了，玄关处整洁明亮，飘着淡淡的檀香味。裴临川高声喊道：“爸！我们来了！”

    没有回应。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

    “奇怪……”裴临川皱眉看了眼手机，”他明明说会在家等我们的。”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裴临川拿起来，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急诊手术，病人动脉瘤破裂……他说抱歉，改天再约。”他沮丧地抓了抓头发，“对不起啊，裴医生，我没想到会这样。”

    裴砚舟反而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救人要紧。”他顿了顿，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看来急诊召唤是你们家的传统。”

    裴临川被逗笑了，眼中的失落散去些许：“既然我爸不在家……”他眼睛突然亮起来，“不如我带你参观我的老巢？保证比见家长有趣多了！”

    不由分说，他拉着裴砚舟的手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漆成深蓝色的门，上面还贴着已经褪色的星际大战贴纸。

    “欢迎来到裴临川的史前博物馆。”裴临川夸张地推开门，“请做好心理准备，这里封印着一个中二少年的全部黑历史！”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温暖的淡金色中。这是一间标准的男孩卧室，单人床上铺着蓝格子床单，书架上塞满了书籍和模型，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海报。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边书桌上那个巨大的天文望远镜，镜筒上贴满了夜光星星贴纸。

    裴砚舟站在门口，仿佛突然穿越时空，看到了少年时代的裴临川。那种感觉奇妙而亲密，像是被允许触摸对方最珍贵的记忆。

    “那是初一生日礼物。”裴临川指着望远镜，声音柔软下来，“我爸带我挑的，说既然我喜欢看星星，就该有个专业设备。”他拉着裴砚舟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猎户座，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看清星云。”

    裴砚舟轻轻抚过望远镜冰凉的金属外壳，想象着少年裴临川熬夜观星的场景。书桌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观测数据和手绘星图，字迹稚嫩却认真。

    “你从小就对宇宙感兴趣？”

    “嗯。”裴临川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哲学是后来的事。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当宇航员，飞去火星种土豆。”他翻开相册，指着一张照片——大约十岁的裴临川站在科技馆前，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火箭模型，笑得见牙不见眼。

    裴砚舟忍不住伸手触碰照片上那张灿烂的笑脸。岁月流转，那笑容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依然明亮如初。

    相册一页页翻过，小学毕业典礼、初中篮球赛、高中辩论会……裴临川的成长轨迹在照片中清晰可见，却始终缺少一个重要角色——母亲。裴砚舟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你母亲……”

    “在我出生后不久离开了。”裴临川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抑郁症。她选择了一个雨夜出走，再也没回来。”他翻到相册最后一页，那里只有一张模糊的合影——年轻的夫妇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站在樱花树下。“我爸很少提起她，但我知道他想念她。他的书房抽屉里，至今还留着她的抗抑郁药处方。”

    裴砚舟胸口发紧。他突然明白了裴临川身上那种阳光下的阴影从何而来——那不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