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宗？他们不是向来不管这种事吗？”

    “这次不一样。好像是无妄圣地那边请动了他们的一位老祖，真仙境前期的，说那魔女身上可能带有某个消失势力的传承，要是能拿到手，说不定能摸到原初境的门槛。三大势力之所以都动了心，就是因为那东西太诱人了。”

    “真仙境的老祖？就为了抓一个刚突破仙灵境的小丫头？”

    “你不懂，修为越高越怕死，也越想往上爬。真仙境后期之后，再往上每走一步都难如登天，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份能让人摸到原初境边角的传承，谁不动心？”

    那人说完，端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大口茶，像是把这个话题就此结了，没有再往下接的意思。

    棚下的光线又暗了一些，驿站伙计点起了一盏油灯，放在柜台角上，火苗被风压得很低，只在灯罩边缘晃出一小圈暖黄色的光。陈云将茶钱放在桌面上，起身走出草棚。

    暮色已经铺开了，远处那道山脊的轮廓正在融进深蓝色的背景中，像一幅画正在被收起来。

    他没有急着赶路，只是站在驿站门前的空地上，看向远处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那些传言里描述的特征，他都能对上，指向的就是心儿。

    她还在，还在避开追捕，还在变强。这不算好消息，也不算坏消息，只是一个他还需要继续走下去的标记。

    他开始走向问天宗的方向。走了几步后他停下来，将神识沉入储物戒指，确认那枚玉符还在，依旧完整，没有裂纹。

    他收回神识，继续走路，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只是像一个知道路有多远的人，平稳地走着自己的步子。

    皇都山谷在问天宗以东三日的路程外，在地图上的标注已经十分模糊。

    问天宗那卷旧舆图上用极浅的墨迹勾了一道弧线，旁边没有标注名称，只有两个几乎被磨平的小字，勉强能辨认出是“皇都”。

    至于那两个字为什么出现在一处荒废的山谷旁，没有记载。陈云到达时是正午，阳光直直地照进谷口，将整片谷地照得无处藏身。

    谷内地势平坦，地面覆着一层浅褐色的沙土，几块零散的大石分布其间，表面被风沙磨得光滑。

    没有植被，没有水源，像一片被遗忘在天地之间的空壳。他站在那里，脚步停下，目光从谷口向深处扫了一遍。

    他没有释放神识去扫描整片区域，而是先用自己的感官去看、去听、去感受空气的流动。

    山谷里确实空无一人。他在几块大石之间走了一圈，看到了一处被掩埋过的灰烬痕迹。灰烬被沙土薄薄盖了一层，但掀开表面就能看到下面的余烬尚未完全风化。

    大概是一两天前留下的。他蹲下身，用手捻了一点灰烬，指尖触到微弱的余温时，他知道自己判断得没错——心儿确实在这里停留过。

    她没有留下任何文字或标记，但这堆灰烬的形状像是被刻意摆过的，炉心偏向西北方向，像在告诉他她往那个方向走了。他站起身，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是一条窄长的垭口，两侧是高耸的岩壁，一旦通过便会进入一片更开阔的丘陵地带。

    那里已经完全超出了问天宗旧舆图的范围，在地图上不再有任何标记，只有空白。他正准备穿过那处垭口时，忽然感觉到有人正从西北方向急掠而来。

    他没有立刻隐藏身形，也没有加速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等。

    来人的速度很快，片刻后两道身影从垭口方向出现，一前一后落在他前方约十丈处。前面那人的穿着他一眼便认出了，是血煞魔宗，深红长袍，领口绣着暗色纹饰。

    稍后几步的那人穿着浅灰长袍，是无妄圣地的装束，双方便停了下来，像是恰好看到这个站在空谷中的人，需要确认是否有必要停下来。

    血煞魔宗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腰间那枚问天宗的真传令牌，目光在令牌上落了一瞬，开口时的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更像是在确认某种身份：问天宗的？你也来追那个丫头？问天宗不是不参与这件事情吗？口是心非。

    陈云将令牌收回腰间，没有接话，也没有否认。那人见他沉默着没说话，便又补了一句：你来得晚了一步。她昨天中午就穿过了这道山脊往西北方向去了。我们也是循着踪迹追过来的，路上耗了点时间。你要是想追，现在还能赶上。

    陈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垭口，又看了一眼说话的人。他没有问你们为什么要追她，也没有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她，他只是在沉默中给出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应：知道了。说完便转身走向那处垭口，步伐不快不慢。身后传来那两人低声交谈的只言片语，他没有细听，也没有放慢脚步。

    穿过垭口后，面前确实是一大片开阔的丘陵地带。地势起伏和缓，目力所及之处都是褐绿色的草坡和零星的矮灌木，视野极广，没有遮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