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停在丘陵边缘那道低矮的山脊上，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远处那片天空已经不再是寻常的天色了，五颜六色的灵力碰撞在一起，像打翻了一整块调色板，那些颜色彼此侵蚀又彼此排斥，明灭交替间将下方的草坡照得忽明忽暗。

    三道气息如同三根砥柱，交错着压向中央那道相比之下更小的影子，那道影子在灵力的冲击中不断晃动，却没有彻底偏移方向，像一根被三面风同时吹着的细竹竿，始终没有折断。

    心儿确实已经到极限了。她的气息还在上涨，但那种上涨中缺少一道决定性的转折，像一层水已经漫到了杯口边缘，却始终没有溢出。

    陈云从这距离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缺口，她离真仙境只差一线，但那一线却迟迟没有闭合。他继续站在山脊上，没有动，也没有收敛气息，只是像一棵还没有被看到的树。

    战局中，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灰袍修士接了一记心儿的掌力后微微偏了一下身形，但那只是短暂偏移，很快便重新稳住，然后朝旁边的一个同伴递了一个短暂的眼色。

    他没有立刻说破什么，只是向另外两人开口时，语气像在商量一件寻常的事：魔女，跟我们回去，我们不会对你怎样，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你何必如此抵触？

    心儿没有回答，只是偏了一下身位，避开一道从侧下方切来的灵力。她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但鼻尖在微微泛红，像是有情绪被压住了，只是还没到落下来的程度。

    第二人接过话头，声音比前一个更沉一些：我们不想伤你，只是想问清楚一些旧事。你若配合，我们不会为难你。

    说话的同时他掌间凝聚的灵力又增加了一分，说话算话，动作却已经变换了方向。

    第三人没有他那么多铺垫。他站在稍远处，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在心儿身上来回扫了一遍，语气平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可不敢得罪原初神女，你可是灵魂不灭的。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罢了。

    心儿在那片灵力的重压下抬起头来，她的气息已经紊乱，声音却还是稳的：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她的目光扫过面前那三人，像在寻找一个能让她的话落进去的位置，然后继续说，我不想忘记陈大哥。

    那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像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确认。

    片刻后，最前方那个灰袍修士忽然笑了，像是听到了一句正好可以让他放下顾虑的话：那我们几个不用再手下留情了。她既然还在记挂人间的人，那就说明原初神女还没有完全苏醒。我们把她逼到绝境，原初神女自然会出来，到时候秘密就好问了。

    另外两人没有反驳，也没有提问，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个方案。他们的气息同时出现微妙的变化，灵力开始更加均匀地分布在他们周围，像一面正在收紧的口袋。

    心儿也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那种变化。她的动作变得更加紧凑，每一招都在尽量压缩消耗的范围，像是在有限的空间里用尽每一寸可能。

    她的气息在反复被压平后，出现一阵剧烈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挤压到了某个临界点，马上就要被压碎了。

    她依旧没有突破，依旧卡在那道窄窄的缝隙里，像站在一道只有一半敞开的门缝前，无法完全挤过去。而那三个人的合力还在增强，像一堵墙正在从三面向中间收拢，逐渐逼近她已经所剩不多的余地。

    陈云依旧没有动。他站在山脊上，感知到心儿的体内那层薄薄的屏障还在坚持，还没有出现可以自然突破的缺口。

    她在等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也许还没有到来，也许已经来了，只是她还不知道如何将那股力量转变为自己的东西。他也没有急着去替她打开那道门。

    他知道有些门必须自己推，别人从外面推开的门和从里面推开的门，通向不同的地方。他只是站在原地，像站在一座还没有被敲响的钟旁边，等着那一声落下来的时刻。

    风从丘陵那边吹过来，带着灵力余波的灼热气息。

    远处那三个人正在调整位置，像是准备发出最后一道合力，将中央那道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彻底压入无法反击的深度。

    心儿的身体在那片正在收敛的光芒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一层已经被压到最薄的水面，下一道波纹就会破裂。

    陈云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视线依旧落在战场中央，没有移动，也没有离开。

    他的袖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根弦刚刚被拨动，还没有来得及出声。

    天地间魔气翻涌，碎裂的灵脉在周身滋滋作响，心儿周身经脉寸寸撕裂，早已遍布狰狞血痕。

    她的修为只差最后一线便能破壁突破，可重创的肉身、枯竭的灵力，外加三位正道大能死死锁死的威压，像万钧大山碾压神魂，临界点近在咫尺，可她已然油尽灯枯，再也撑不住分毫。

    溃散的灵力顺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