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

    不是她爱干净，是那个味儿太重。不收拾的话，就算换个新衣裳，待会儿出去跟冉秋叶碰上面，鼻子稍微灵点的都能闻出来不对劲。

    李怀山绕到后院的时候，冉秋叶正蹲在柜子前面擦得仔细。

    一见李怀山进来，她也没停手里的活儿，随口问了句：

    “回来了？”

    “你看看这些家具这么摆行不行？”

    “面上全是灰，柜子里面还掉着木屑，我收拾收拾。”

    “我妈下班了没？”

    李怀山答得随意：

    “嗯，人一块接回来了。”

    “这么摆挺好，不过我觉得还能再加一张床，外头再放个衣柜。”

    “前屋里头那套先留着别动，后面也能用得上。”

    冉秋叶听完，脸一下就红了，赶紧侧头往门口瞟了一眼。

    她心里清楚，李怀山早就跟她提过，说丈母娘屋里那些旧家具不动，后边全买新的。她也知道李怀山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小声嘀咕：

    “要让人瞧见了，肯定多嘴。”

    “要不前屋里头咱们买个大点的写字台，桌面宽的那种，平时白天也能当书桌用。”

    冉秋叶的脸蛋烫得厉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讲，想瞧瞧冉老师在办公室那副样儿吗？”

    她边说边拿眼梢瞟了李怀山一眼。

    看来这位冉老师是彻底开窍了，连新花样都能自己琢磨出来。

    李怀山咧嘴笑：“别招我啊，你现在这情况，真动手可别怪我。”

    冉秋叶叹了口气，有点发愁：“我也不想这样……谁让你那么猛，我……”

    话没说完，她脸上挂不住，低下头去。

    李怀山摆摆手：“得，你先收拾收拾，我回前头做饭。”

    前院里，周青仪正坐立不安。

    忽然听见李怀山哼着调子从后院拐过来，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口。

    她整个人绷紧了。

    心里明白，李怀山这是故意弄出动静给她通风报信。

    可她衣裳还没穿好，又不晓得冉秋叶在不在后头。

    万一秋叶推门进来撞见，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好在李怀山进了屋，没听见冉秋叶的动静。周青仪松了口气，却还杵在里屋门口 ** 。

    天气转暖，暖气管子还通着，屋里倒是不冷。

    周青仪站在里头出神，耳朵却听着外头动静。

    李怀山进屋就忙开了——先端起水盆舀水，又从炉子上提下烧水壶往盆里兑了热水。

    走到里屋门口，把盆搁下，声音不大不小：“秋叶在后头擦家具，还得一会儿。我跟她说我先回来做饭。你先擦擦身子，我能听见后院动静，她要是过来我喊你一声。衣服给我，我帮你泡上，省得有味儿。”

    这些事本来不值一提。

    可李怀山知道，周青仪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丁点动静都能吓得她心慌。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听了这话，周青仪才踏实了些。

    心里头，那股久违的安稳感又涌上来。

    她掀开门帘，帘子下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弯腰把盆端进屋里。

    到底还是害臊，小声说：“衣裳我自己弄就行……谢、谢谢你。”

    很快，里屋传来细细的水声。

    李怀山摇了摇头，也好好洗了把手，转身开始做饭。

    没过多久，周青仪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盆，脏衣裳泡在水里，身上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

    周青仪也没躲着李怀山，又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倒进盆里，用力搓了搓那件衣服。味儿总算淡了不少，她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端着盆出去倒水，刚好撞见从后院回来的冉秋叶。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冉秋叶冲老妈打了个招呼：“妈，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洗上衣服了？”

    说着，她鼻子动了动，皱眉问：“啥味儿啊？”

    看到闺女，周青仪整个人都绷紧了。冉秋叶一提味道，她脑子瞬间空白，之前想好的说辞全忘了，只剩下那个院子里的尴尬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转。

    李怀山在旁边接话，语气挺随意：“别提了，真够倒霉的。今天周末天又暖和，百货大楼人挤人。妈在柜台忙一天，连坐的功夫都没有。下班累得不行，就在楼下椅子上歇了会儿，也不知道哪家熊孩子尿椅子上没擦，妈正好坐上去。回来的路上都觉得别扭，刚才回来赶紧洗了洗，没想到还有味儿。”

    冉秋叶一听，也没多想，跟着吐槽：“这也太缺德了，大人也不管管孩子。”

    她接过周青仪手里的衣服，“妈，你去歇着吧，我帮你晾上。”

    说完就往院子里走，压根没注意到周青仪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