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

    沈栖梧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被一阵香味唤醒了。

    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她学习、考试、上学、任教，生活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高效、精准，却唯独少了这一味烟火。

    她慢慢睁开眼。

    高烧似乎退下去一点了，虽然头还是很重，但那种濒死感消失了。

    卧室的门虚掩着，可以看到厨房那边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还有那个背对着她，正弯着腰在尝味道的身影。

    时叙手里拿着勺子，吹了吹，尝了一口，然后似乎是被烫到了，龇牙咧嘴地吸着气。

    沈栖梧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昨晚掌心的那个吻，似乎又开始发烫了。

    “睡醒了？”

    时叙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沈栖梧睁着眼，立刻换上了一副邀功的表情。

    “快快快，趁热吃。我可是用了毕生功力熬的，绝对比食堂的好吃一万倍。”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扶着沈栖梧坐起来，还在她背后塞了两个软枕头。

    沈栖梧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青菜瘦肉粥。

    米粒煮开花了，青菜翠绿，肉丝细嫩，上面还淋了一点点香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你做的？”沈栖梧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不然呢？田螺姑娘做的？”时叙翻了个白眼，把勺子塞进她手里。

    “沈老师，您平时是靠光合作用活着的吗？还是说搞科研的真的已经进化到了不需要碳水化合物的地步？仙女喝露水真的会死人的好吗？”

    沈栖梧烧得脑子有点慢，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时叙是在嘲讽她冰箱空。

    若是平时，她肯定早就用那种冷淡的眼神把时叙冻死，或者回一句“这与你无关”。但现在，她浑身无力，喉咙痛得像是在吞刀片，而且——确实理亏。

    “……我平时都是吃食堂的。”她试图辩解。

    “那周末呢？寒暑假呢？吃草吗？”时叙毫不留情地戳穿。

    沈栖梧低头看着碗里的粥，不再反驳。她确实是个生活白痴。工作占据了她90%的时间，剩下的10%用来睡觉都嫌不够，哪有心思去研究怎么做饭。

    她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咸淡适中，肉很嫩，米很糯。

    胃里瞬间暖了起来，连带着冰凉的手脚都有了知觉。

    “怎么样？是不是还行？”时叙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趴在椅背上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沈栖梧咽下口中的粥，抬眸看了她一眼。

    “……还行。”

    她给出了一个极其克制的评价。

    “切，口是心非。”时叙撇撇嘴。“你嘴角比AK都难压了，明明就是很好吃。”

    沈栖梧没理她，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一碗粥很快见底。

    时叙很自然地接过空碗：“还要吗？锅里还有。”

    “不用了。”沈栖梧摇摇头，感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松快了不少，“谢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嗐，谢什么。”时叙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这算工伤补偿吧。毕竟昨晚是你把我折腾回来的，虽然我不记得细节了，但看师姐的表情，我估计我昨天也没干啥好事。这就当赎罪了。”

    说到昨晚，沈栖梧一怔。

    她看着眼前这个大大咧咧、毫无察觉的家伙，心里的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这家伙……竟然全都忘了？

    忘了那个吻，忘了那句“只能你欺负我”，忘了所有的暧昧和越界。

    现在在她眼里，自己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病号导师，而她只是一个来赎罪的学生。

    看她现在这副坦荡荡、甚至有点像老妈子一样操心的样子，好像昨晚那个把她撩拨得心神不宁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这种单方面的清醒，简直是一种折磨

    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只有她一个人在深夜里因为那个吻而辗转反侧，只有她一个人因为那份悸动而吹冷风生病。

    这不公平。

    “时叙。”

    沈栖梧突然开口。

    “嗯？”时叙正准备端着碗出去。

    “昨晚……”

    这两个字一出，时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果然来了！死亡问答环节！

    时叙心里警铃大作。她最怕的就是沈栖梧秋后算账。

    “昨晚……你还记得什么？”沈栖梧盯着她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时叙迅速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