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静止的画面，仿佛刚才看到的是一场科幻电影。

    那是打游戏吗？

    那种对能量管理的极致把控，那种在失速边缘疯狂试探的微操，那种毫不犹豫的杀伐果断，绝对是只有最顶尖的试飞员才敢做出来的动作！

    而且，她用的正是刚才雷震嘲笑的那套“鲁棒控制律”。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敢信这套系统，飞机就能做出反物理的机动。

    片刻后。

    模拟机大厅里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那是对强者的本能崇拜。在军队这个崇尚实力的地方，时叙刚才那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杀，足以让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瞬间变成众人眼中的大神。

    “太牛了！刚才那个‘赫伯斯特机动’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手速，单身二十年都练不出来吧！”

    “时同学！收徒弟吗？”

    人群蜂拥而上，想要围堵这位刚走出驾驶舱的英雄。

    然而，英雄本人的状况并不好。

    时叙站在登机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并没有下来。她一只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金属扶手。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条离水的鱼，正在竭力汲取稀薄的氧气。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除了沈栖梧。

    沈栖梧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视线却穿透了那些狂热的面孔，看到了时叙在发抖的手。

    作为流体力学专家，她太清楚刚才那一套动作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算法的胜利，更是对人体极限的挑战。哪怕是在模拟机里，那种逼真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崩溃。

    更重要的是——那种操作。

    沈栖梧脑海中闪过刚才大屏幕上的画面：进入失速螺旋时的瞬间改出，对能量管理的极致吝啬，以及那个没有任何犹豫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向蹬舵。

    那绝不是

    打游戏能练出来的。

    游戏是用键盘鼠标，或者是手柄。而模拟机是全真操纵杆和脚舵。

    两者的阻尼感、反馈力度天差地别。

    一个只玩过游戏的人，坐进模拟舱的第一件事通常是找不到油门杆在哪，而不是像时叙这样，如同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熟练。

    这是童子功。

    是成千上万次枯燥训练、是在生死边缘反复试探后，刻进骨髓里的肌肉记忆。

    “让一让。”

    沈栖梧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技术员，步履匆匆，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冷厉气场，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了一条口子。

    她顾不得什么教授的仪态，一把扶住了差点摔下来的时叙。

    入手是一片冰凉。时叙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那种频率根本控制不住。

    “老师……”时叙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她还是抬起头，冲沈栖梧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带着得逞意味的笑。

    “我赢了……没给您丢人吧？您的算法……是最牛的。”

    沈栖梧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时叙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刚才那几分钟，对时叙来说绝对不是享受，而是折磨。

    “没有。”沈栖梧的声音有些哑，她紧紧握住时叙那只冰凉颤抖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你是最棒的。你是我的骄傲。”

    就在这时，雷震也从模拟舱里钻了出来。他满脸通红，既有羞愧也有震惊。他快步走到时叙面前，原本的傲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佩。

    “同学……不，时老师。”雷震咬了咬牙，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我输了。心服口服。沈教授的算法，确实牛逼。我雷震收回刚才所有的话，向你们道歉！”

    时叙摆了摆手，她现在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只想找个地方吐一会儿。

    “等一下！”

    就在沈栖梧护着时叙准备离开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二楼的观察室传来

    一位穿着便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快步走下楼梯。他走得很急，甚至有点踉跄，身后的警卫员紧张地想要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那是这个科研基地的老所长，聂长峰。

    是已经退役的一级战斗英雄，也是雷震等人的老首长。

    聂长峰的目光根本没有看沈栖梧，而是死死地锁在时叙身上。那眼神太复杂了——有震惊，有怀疑，有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悲痛。

    “等一下！那个孩子，你别走！”

    聂长峰走到两人面前，指着大屏幕上还在回放的最后一段画面——那是时叙在做完眼镜蛇机动后，为了防止掉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