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沈栖梧低声说道。

    时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栖梧的风衣领子里，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爸……妈……我怕。”

    时叙……

    沈栖梧握紧了方向盘。

    既然你不想飞，那就不飞。

    既然你想躲在地面上，那我就为你造一座最坚固的堡垒。

    我会用我的算法、我的理论、我的一切，去驯服那些狂暴的气流。

    沈栖梧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雨幕，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对着漫天神佛许下誓言：

    你恐惧的那片天，我去替你征服。

    如果这片星辰大海注定要有人去牺牲、去冒险，那就让我去。

    而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坐在我的实验室里，喝你的可乐，敲你的键盘，当你的咸鱼。

    这片天欠你的，我替它还。

    绿灯亮起。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雨幕之中。

    半小时后，时叙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唔……到哪了？”

    她坐直身体，身上的风衣滑落下来。她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风衣，眼神闪烁地看着沈栖梧：“老师，我……我睡着了？那个……那个老头没为难你吧？”

    沈栖梧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此刻再也没有了探究，只剩下一片宁静的柔和与包容。

    “没有。”沈栖梧淡淡道。“他说你很有天赋，是个好苗子。还问我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时叙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干笑道：“哈哈……老爷子看走眼了吧，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那是打游戏练的手感，真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

    沈栖梧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仿佛真的信了她的鬼话。

    “所以我跟他说，你志不在此，只想当个优秀的程序员。让他以后别来烦你。

    时叙一听这话，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差点瘫在座位上：“是是是！老师英明！那个……老师，为了庆祝一下，晚上能不能吃顿好的？”

    “想吃什么？”

    “火锅！我要吃特辣的牛油火锅！加三份毛肚！还要喝冰可乐！”时叙得寸进尺地提要求，试图用这种世俗的欲望来填满心里的空洞。

    “……重油重辣配冰可乐，你是一点都不给你的消化系统活路。”沈栖梧一如既往的毒舌。

    果然，刚刚温柔的暴君只存在于梦里。

    “不过。”

    “偶尔吃一次也不是不行。走吧。”

    “老师万岁！”

    那一晚的雨停得很合时宜。

    黑色的奥迪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宽窄巷子”的老火锅店门口。

    这家店藏在一条老街的深处，没有华丽的门面，只有门口那口大铜锅冒着袅袅白烟，和那块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招牌。

    这里喧闹、拥挤、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与沈栖梧平日里出入的米其林餐厅格格不入。

    “老师，这可是我的私藏宝地。”

    时叙跳下车，那股在基地里被吓出的苍白此刻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到舒适区后的生龙活虎。

    她熟练地带着沈栖梧穿过嘈杂的大堂，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

    “特辣牛油锅，加三份毛肚，两份黄喉，一份鲜鸭血，还有……”时叙一口气报完菜名，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沈栖梧。

    “老师，您要加点什么蔬菜吗？比如……好吧我比如不出来，我觉得那是对火锅的侮辱。”

    沈栖梧拿过菜单，加上了一份山药和一份竹荪。“中和一下，免得你明天胃穿孔，我还要去医院捞你。”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红浪翻滚，花椒和干辣椒在牛油中起舞，霸道的香气瞬间接管了呼吸道。

    时叙显然是饿狠了。

    在基地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模拟试飞，不仅透支了她的精神

    ，也掏空了她的胃。

    她也不客气，筷子使得飞起，七上八下，一片片毛肚在红油里翻滚后被送入口中。

    “唉……活过来了。”

    时叙满足地叹了口气，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像涂了最浓烈的唇釉。她抓起旁边的冰可乐就要往嘴里灌。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按住了可乐罐。

    “常温的。”沈栖梧把冰可乐拿走，换了一瓶常温的递给她。

    “你今天受了惊吓，又吹了冷风，现在喝冰的，是嫌自己命长？”

    时叙看着那瓶没有灵魂的常温可乐，虽然有点委屈，但看着沈栖梧那张不容置疑的脸，还是乖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