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栖梧抬起手，用手里的文件夹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时叙的脑袋。

    “哎哟！”时叙捂着头，眼泪汪汪。

    “跟你姜师姐看太多韩剧了吧？”

    沈栖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伪装出来的严厉。

    “少贫嘴。谁要分家产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我只是要去一个封闭的涉密基地出差。那里没有网，没有信号，不能远程办公，甚至可能几个月都联系不上。但我手头这些数据需要有人维护和整理。”

    “所以，我需要一个靠谱的人帮我看家。”

    时叙吸了吸鼻子，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就这？”

    “真的不是绝症？”

    沈栖梧冷哼一声：“体检报告要不要拿给你看？各项指标都比你健康。”

    时叙揉着被敲的脑袋，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出差需要给物理密钥吗？出差需要把最核心的算法都交出来吗？

    但沈栖梧这一敲，那个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会教训人的暴君又回来了。

    ……要不说人就是欠呢。

    或者真的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沈暴君版）。

    反正，那种实实在在的痛感，才让时叙心里那块悬在半空的大石头稍微落了地。

    “吓死我了……”

    时叙长出了一口气，这才伸手把那个沉甸甸的U盘和密钥抓在手里。

    “既然是干活，那我就收着了。不过先说好啊，整理费很贵的。我要按行收费。”

    沈栖梧看着眼前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学生，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些。

    “可以。只要你能算得清，等我回来，拿着账单来找我报销。”

    “行了，拿着东西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我还有文件要处理。”

    “喳，小的告退。”

    时叙如获至宝地把U盘和密钥揣进兜里，虽然心里那股托付后事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但至少手里有

    了沈栖梧的把柄，让她觉得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一天，流体力学实验室的空气格外凝重。

    或许是因为沈栖梧那反常的温柔，又或许是因为大家隐约都察觉到了那种即将离别的气压，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地工作着。

    从上午到日落，再到月上枝头。

    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的几句数据核对，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大家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只是为了在导师出差前，交出一份完美的进度表。

    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九点半。

    “咕噜——”

    一声千回百转的肠鸣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突兀地响起。

    陈拙尴尬地捂住肚子，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啥……不好意思，生物钟没抗住。”

    白牧渊也揉了揉酸涩的眼角，长叹一口气：“别说你了，我现在看屏幕上的流体云图，都觉得像在看五花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沈栖梧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准备离开了。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实验室里这几个面色蜡黄、眼神发直，桌上还堆着干瘪面包包装袋的学生时，脚步顿住了。

    这群孩子，平时喊苦喊累，关键时刻却比谁都拼。

    沈栖梧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柔软。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像这样看着他们加班了。

    “时叙。”沈栖梧突然开口。

    “啊？在！”时叙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沈栖梧走到她面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还没吃饭吧？”

    “呃……还没，打算一会儿回宿舍泡面……”

    “别吃那个了。”

    沈栖梧打断了她，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多了一丝微小的纵容。

    “今晚破个例。拿我的手机点外卖。想吃什么点什么，没有预算上限。”

    时叙愣愣地接过手机，屏幕是锁着的：“老、老师……这……”

    “密码是101325。”

    沈栖梧淡淡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啊？”

    时叙一时没反应过来。

    “标准大气压。”

    沈栖梧瞥了她一眼，似乎在嫌弃她的反应速度。

    “解锁，点餐。还有……”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的话：

    “……可以喝酒。”

    实验室安静了三秒钟。

    随后，白牧渊爆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