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时叙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屏幕那头的沈栖梧沉默了片刻。

    她眼底的那点戏谑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眷恋。

    “不用了。”

    屏幕那头，沈栖梧突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疲惫，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和伪装。

    时叙的动作停住了。

    她重新看向屏幕。

    沈栖梧靠在椅背上，不再维持那种强硬的姿态。她眼神不再那么锐利，而是带着一丝深深的倦意，静静地看着时叙。

    时叙突然意识到，沈栖梧打这个电话，并不是真的为了查岗，也不是为了抓她摸鱼。

    如果是为了查岗，看后台数据就够了，没必要视频。

    如果是为了骂她，发个微信语音条就够了，没必要露脸。

    她穿着作训服，满脸疲惫。

    显然是刚结束了高强度的训练，或者是刚从模拟舱里爬出来。

    在那样筋疲力尽、连说话都费劲的时候，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拨通了这个视频电话。

    找了个蹩脚的、甚至有点幼稚的借口——“我看得到你的Stea态”。

    只是为了……

    看她一眼？

    听听她的声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时叙的眼眶瞬间就热了，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老师……”

    时叙的声音软了下来，刚才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没了，变得格外温柔。

    她凑近屏幕，贪婪地看着沈栖梧的脸，想要看清她每一根睫毛，每一个毛孔。

    “你……累不累啊？”

    “嗯……”

    视频那头的女人没有否认。

    “今天训练强度很大。”

    “离心机加到了8个G，还做了三个小时的水下出舱模拟。”

    时叙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看着沈栖梧略显苍白的脸色，刚才那种被抓

    包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8个G……那是相当于8个自己的体重压在身上。普通人哪怕3个G都会晕厥。

    “那您……还不赶紧休息？”时叙急了。“打什么视频啊！睡觉啊！”

    “睡不着。”

    基地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在那种极度的疲惫和孤独中，她不想闭眼。

    一闭眼，就是那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反应堆，就是那些冰冷的数据。

    她想看点鲜活的东西。

    比如时叙那张生动的、因为心虚而涨红的脸。

    比如时叙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藏着小心思的眼睛。

    “时叙。”

    沈栖梧轻声唤道。

    “嗯？我在。”时叙下意识地凑近了屏幕。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沈栖梧说得很坦荡，没有丝毫的遮掩。

    “想看看你有没有趁我不在，把实验室给拆了。想看看你把‘门神’养死了没有。”

    “想看看……你乖不乖。”

    时叙的呼吸乱了。

    她看着屏幕里的沈栖梧。那个总是强大、总是冷酷的女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铠甲，隔着几千公里的信号，对她露出了一丝软肋。

    她只想穿过屏幕，去抱抱那个疲惫的人。

    “我……我很乖的。”

    时叙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闷：“实验室好着呢，白师兄他们都在。仙人掌也没死，我天天给它浇水。还有……”

    她顿了顿，小声说道：

    “我也没怎么打游戏……就是，就是刚才那是第一次……”

    “嗯，信你。”

    沈栖梧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行了，时间到了。我要交手机了。”

    背景里似乎传来了集合的哨声。

    沈栖梧坐直了身体，重新变回了那个英姿飒爽的航天员。

    “时叙。”

    “在。”

    “好好看家。”

    视频挂断。

    屏幕重新变回了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系统提示：【通话时长05:21】。

    实验室里依旧安静。

    视频挂断后的那一刻，那种偷情般的刺激感瞬间消散。

    屏幕变黑，映出时叙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傻笑的脸。

    “呼……”

    时叙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那些关于思念、关于担忧、关于那个遥远距离的沉重情绪全部吐出来。

    “好好看家”四个字像是一道紧箍咒，又像是一颗定心丸，在她的脑海里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