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作为一名行动力极强的理工女，时叙立刻新建了一个文件：Project_Virtual_。

    紧接着，时叙打开了她存满了黑历史的硬盘。

    在那里面，不仅存着她在网吧五杀的录像，还存着这两年来，沈栖梧给她发的各种语音消息，以及她在组会上偷偷录下来的会议录音。

    “重写。”

    “时叙，你是不是想去刷厕所？”

    “六十分，在我这里不及格。”

    时叙戴着耳机，一边听这些冷冰冰的语音素材，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像了。

    即使是录音，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然让她的小腿肚子转筋。

    “这就对了！”时叙打了个响指，一脸兴奋。

    “要的就是这种让我灵魂颤抖的感觉！”

    然后，她写了一个后台监控脚本，实时监测当前激活的窗口进程。

    如果是Word、Matlab、C++等生产力工具，脚本静默。

    一旦检测到、Leagueof、Bilibili等娱乐软件启动，或者鼠标在同一个页面停留超过五分钟不动（判定为发呆），脚本就会立即触发惩罚机制。

    虽然现在的AI语音合成技术已经很发达了，但那些电子音哪有沈教授的原声带感？

    时叙精挑细选了十几条最具杀伤力的语录，做成了一个随机播放的语音包。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触发惩罚时，沈教授会骂你“重写”，还是问你“是不是想去刷厕所”。

    这就叫——薛定谔的挨骂。

    “搞定！”

    两小时后，时叙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后台静默运行的恶魔图标，露出了满意的、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来吧，展示。”

    时叙深吸一口气，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她还是有点紧张。

    她握住鼠标，颤巍巍地移向了桌面上那个诱人的Stea标。

    双击。

    就在Stea登录框弹出的那一瞬间。

    电脑的音箱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经过数字放大、显得格外空灵且威严的女声：

    “时叙。”

    第二句紧跟而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的脑子里装的是流体，还是浆糊？”

    “卧槽！”

    时叙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起飞，膝盖狠狠地磕在了桌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虽然是录音，但那个语气、那个停顿、那个充满了嫌弃的尾音，简直就像是沈栖梧本人正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的后脑勺吹冷气。

    那种被沈栖梧支配的恐惧，瞬间唤醒了她所有的求生欲。

    啪。

    她以平生最快的手速关掉了Stea甚至顺手把进程都杀了。然后迅速打开了一篇英文文献，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世界清静了。

    时叙瘫在椅子上，心脏狂跳，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太……太带感了。”

    她捂着胸口，脸上却露出了一种痛并快乐着的诡异表情。

    “这效果，简直比悬梁刺股还管用。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旁边的陈拙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师姐……你是不是有点那个什么大病？”

    陈拙指了指脑袋：“自己写个程序骂自己？你这是什么新型的受虐倾向？需要我帮你挂个精神科吗？”

    “你不懂。”时叙一脸高深莫测地摇摇手指，重新把耳机戴上，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且虔诚。

    “这叫‘他律’。只有沈老师的声音，才能唤醒我沉睡的良知。”

    “……疯了，绝对是疯了。”

    陈拙摇着头，抱着自己的电脑离她远了点，生怕被传染。

    但是这套系统迅速成为了流体力学实验室的噩梦。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成为了陈拙的噩梦。

    “师姐……求你了，能不能戴个耳机

    陈拙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缩在离时叙最远的角落里，一脸的神经衰弱。

    “我现在一听到那声音，我就条件反射地想跪下。刚才我只是想去倒杯水，音箱里突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很闲’，吓得我差点把水泼在插座上！”

    时叙坐在工位上，一脸的宝相庄严。

    “不能戴耳机。”

    她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戴耳机就没有那种空间环绕立体声的压迫感了。我要的就是这种仿佛沈老师正站在我背后，对着我的脖子吹冷气的感觉。只有这种恐惧感，才能镇压我体内那只名为懒惰的怪兽。”

    “可是这也太吓人了……”陈拙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