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隔着这层透明的、冰冷的、却又如天堑般无法逾越的屏障。

    时叙贪婪地、近乎痴迷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视线描摹过她眉角的每一根线条，看她因为长期封闭训练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肤色，看她琥珀色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小小的、眼眶发红的自己。

    没有拥抱。

    没有寒暄。

    也没有诸如“你怎么来了”或者“我想你了”之类的话。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这寂静的航天城深夜，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时刻提醒着她们身份与距离的隔离区，空气仿佛都令人窒息。

    时叙慢慢地抬起了右手。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剧烈地颤抖着，带着一种即使会被冻伤也要触碰火焰的决绝，轻轻地，贴上了冰冷的玻璃面。

    掌心展开，五指张开。

    那玻璃冷得刺骨，像是一盆冰水，却浇不灭她掌心的滚烫。

    她试图透过这层介质，去感知里面的温度，却只触碰到了一片虚无的坚硬。

    像是在触摸一个触不可及的梦。

    玻璃那头。

    沈栖梧看着那只贴在玻璃上的手。

    那是她学生的手。那是一只敲代码飞快、在峡谷里大杀四方、捏扁

    可乐罐时爆发力惊人、却在面对她时总是小心翼翼、连触碰都带着试探的手。

    沈栖梧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也抬起了左手。

    缓缓地，坚定地，迎着那只手贴了上去。

    两只手，隔着厚厚的玻璃，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掌心对掌心。

    指尖对指尖。

    明明触碰到的是冰凉的玻璃，没有体温的传递，没有皮肤的纹理。

    但就在两只手重合的那一瞬间。

    一股巨大的、汹涌的、滚烫的电流，顺着指尖疯狂地窜进四肢百骸，然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轰然炸开。

    疼。

    又甜得要命。

    时叙看着沈栖梧的手。

    那只手因为长期的训练和操作，指腹上应该有了薄茧。

    她好想握住那只手。

    好想把那只手揣进怀里，帮她暖一暖。

    可是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