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后。

    一架军用运输机降落在西北某军用机场。

    时叙裹着冲锋衣，拎着包，走下了舷梯。

    这里是高原，风很大，吹得人脸生疼。

    但时叙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灯火通明的航天城，看着那个巨大的、直刺苍穹的发射塔架。

    那里有最先进的科技，有最严酷的训练。

    还有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一辆吉普车停在跑道旁，一个穿着军装的干事迎了上来。

    “请问是时叙，时专家吗？”

    “呃……是我。”时叙听到“专家”两个字，还是有点心虚。

    “请把所有的电子设备交出来。手机、手表、蓝牙耳机……所有带电池的都不行。”

    “啊？”

    时叙一愣，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书包。

    “这是规定。”干事一脸严肃。“尤其是您要去见沈教授。”

    “见她还要没收手机？”

    “沈教授目前处于发射前的二级医学隔离观察期。为了防止交叉感染和情绪波动，除必要同事外，其他任何人不得直接接触。”

    干事的声音很平静，却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时叙火热的心上。

    时叙的心凉了半截。

    不能直接接触？

    那她跑这么远来干嘛？隔着墙用脑电波交流吗？

    “那……我能见到她吗？”时叙不死心地问。

    干事看了她一眼，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可以。但是只能在探视区。您有十五分钟。”

    吉普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栋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建筑前。

    这里是航天员公寓。

    “沈教授就在里面。”干事指了指那扇厚重的气密门。

    “您只能在探视区的玻璃墙外看她。通话请使用壁挂式电话。”

    十五分钟。

    隔

    着玻璃。

    探亲么？

    探监还差不多。

    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苦涩的笑容。

    “行。”

    时叙大步走向那扇门。

    “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哪怕只有一秒，我也要看。”

    探视区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还有时叙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这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侧是墙壁，另一侧是一整面巨大的、厚重的、防弹级别的双向透视玻璃。

    玻璃的另一头，就是航天员的隔离生活区。

    时叙站在玻璃前，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着里面。

    那是一个布置得很温馨，但依然透着股冷清劲儿的小套间。

    有沙发，有书架，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

    但没有人。

    “沈老师？”

    时叙试探性地对着玻璃喊了一声，才想起来这是隔音的。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拿起墙上的通话听筒。

    就在这时，里面的卫生间门开了。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时叙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是沈栖梧。

    她穿着一套棉质家居服，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细瘦的小臂。头发简单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湿，似乎刚洗过脸。

    她的气色看起来比视频里要好一些，那种疲惫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水般的宁静。

    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

    原本正在擦手的沈栖梧，动作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突兀地顿住了。

    她似乎感应到了那道灼热视线的存在，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空气，穿过那层厚重的、冰冷的防弹玻璃，准确无误地投向了走廊的这一端。

    隔着明亮却无情的玻璃，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

    一起。

    那一瞬间，沈栖梧眼底原本淡然的平静瞬间破碎。

    震惊、错愕，继而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化作了浓烈得化不开的温柔。

    她真的来了。

    那个最怕麻烦、最讨厌出差、甚至连实验楼大门都懒得出的小混蛋，跨越了几千公里的风雪，站在了她的面前。

    沈栖梧放下了手里的毛巾。

    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去克制那种想要冲破阻隔的冲动。

    她慢慢地走向玻璃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叙紧绷的心尖上，踩得那里生疼。

    直到她停在距离玻璃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