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海市，流体力学与飞行控制实验室。

    这里没有欢呼，只有几十台服务器高速运转的嗡嗡声，和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实时转播着出征仪式的画面。

    当镜头给到沈栖梧那个回眸，那个点太阳穴、向外一挥的手势时。

    “噗……”

    坐在主控台前的时叙，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了键盘上。

    “搞什么啊……”

    时叙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骂道。

    “你可是教授啊，还是那么严肃的场合……”

    “全网都会以为你在耍帅。”

    “只有我知道，你是在哄我……”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收到了。”

    “你这个动作做得不标准。”

    “等你回来，我手把手教你。”

    “所以……你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T-30分钟。

    时叙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拿起身边的杯子，想要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手抖得连盖子都拧不开。

    “别抖……没出息。”

    时叙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痛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梦魇。

    “爸……妈……”

    时叙在心里默念。

    “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如果你们真的变成了星星。”

    “请保佑她。”

    “别让我……再失去一次。”

    T-15分钟。

    就在发射程序进入不可逆的最终倒计时前，一条刺眼的红色警报打破了寂静。

    “报告！二级液氧泵前置增压管路出现异常震动！”

    “震动频率锁定48.3赫兹，振幅正在攀升！已接近结构疲劳临界点！”

    指挥大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是Pogo振动（纵向耦合振动）吗？”

    “不……Pogo通常发生在燃烧阶段，现在还没点火。”

    技术总工张怀远脸色铁青。

    “这看起来像是管路内部存在微裂纹，在高压低温推进剂的冲刷下产生了颤振。”

    如果是裂纹，点火后高温高压一冲，管路必断。

    火箭会在升空后40秒内解体。

    “还能排查吗？”

    杨队在通讯频道里问。

    张怀远深吸一口气：

    “还有15分钟，来不及做管路探伤了。为了安全……”

    他咬了咬牙，准备下达那个最艰难的指令：

    “各号注意，我是张怀远。因二级管路异常，我建议中止……”

    “张总工，请等一下。”

    一个冷静的女声切入了指挥大厅的核心频道。

    这声音……意外的熟悉，让张怀远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张怀远转过头，看向侧面的大屏幕，那是来自地面数据协同中心的视频连线。

    屏幕里，正是时叙的脸。

    “时博？”

    张怀远皱眉。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传感器读数已经飘红了。你不在现场，不要干扰决策。”

    尽管上次时叙过来，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但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他本能地更相信眼前的数据和他几十年的丰富经验。

    “我知道您看到的是什么。”

    时叙语速极快。

    “但我这里正在做全频段频谱分析。张总工，您注意看那个波形的纯度。”

    时叙的手指在

    键盘上飞快敲击，将处理后的频谱图直接投送到了指挥大厅的主屏幕上。

    “如果是管路裂纹引发的颤振，必然伴随着混沌的宽频噪声。但您看现在的图——这是一个完美的、干净的48.3赫兹正弦波。”

    时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自然界的裂纹不会产生这么完美的数学波形。这不像机械故障，更像是一个……人工信号。”

    “人工信号？”

    张怀远一怔。

    “你是说有人干扰？但这可是封闭的有线传输！”

    “不是人为破坏，是误会。”

    时叙站起身，走到镜头前，拿起一支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火箭结构图。

    “张总，我看过二级的总装图纸。在那个报警的压力传感器上方30厘米处，安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