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背对着他们，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笃定。

    “你们学过《光通信原理》吧？”

    “学过啊……”

    白牧渊不明所以。“怎么了？”

    “信噪比理论告诉我们，如果想要让一个微弱的信号被接收端清晰地识别，最好的办法不是无限增大信号强度，而是——”

    时叙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

    “——降低背景噪声。”

    她指着窗外那片亮如白昼的城市。

    “这片灯光，平时是光污染，是背景噪声。”

    “但如果……我让它们都听我的指挥呢？”

    “如果我让这一城的灯火，在同一秒钟熄灭，创造出一个绝对黑的背景。然后再在下一秒，让它们同时亮起，变成一个巨大的、足以刺破苍穹的信号源呢？”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寂静。

    连空调的出风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三个人张大了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时叙。

    “你疯了。”姜挽晴喃喃自语。

    “这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这是把牢底坐穿的问题！”

    “呸，这叫科学实验！”

    时叙大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唰唰唰地画了一个草图。

    地球，空间站，还有中间那条看不见的光路。

    “既然沈老师在天上……”

    “我就把这地上的光，打到天上去。”

    “我要让她一低头，就能看到满地的星星在对她眨眼。”

    “我要让她知道，就算她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地上依然有人，愿意为她……熄灭繁华，再为她点亮人间。”

    过了足足半分钟，白牧渊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师妹，技术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

    “这得调度多少资源？这得要多大的权限？这不仅要协调电力局，还要协调市政，甚至可能惊动国安。你觉得咱们一个小小的实验室，能有这本

    事？”

    “正常渠道当然不行。”

    时叙走回电脑前，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噼里啪啦地敲下了一行标题。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狡黠、又带着极度疯狂的笑意：

    “但如果……这是一次国家级科研任务呢？”

    屏幕上，一行黑体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关于利用城市景观照明系统进行天地链路高对比度光学标定实验的可行性报告》

    “光学标定？”

    姜挽晴念出了那个标题，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叫……公器私用？！”

    “什么公器私用！科研狗……不是，科研人的事，那叫技术验证！”

    时叙理直气壮：

    “现在的星敏感器在复杂光照背景下的动态捕捉能力确实需要实测嘛！我只是……顺便，稍微，夹带了一点点私货而已。也就亿点点。”

    “稍微？”

    陈拙指着屏幕：“你这‘稍微’的代价，是让半个华夏的电网陪你玩心跳啊！”

    时叙目光灼灼地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同门们。

    “怎么样？玩不玩？”

    “这可是咱们流体力学实验室有史以来，最浪漫、最硬核、也是风险最大的一个项目。”

    “沈老师是谁？新晋国民女神，普通的鲜花蛋糕配得上她吗？”

    三人对视一眼。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那种刻在理工科生骨子里的、对极致浪漫和技术挑战的渴望，让他们可耻地心动了。

    陈拙看了看时叙那张写满了“为了沈栖梧我可以把天捅个窟窿”的脸。

    他咬了咬牙，一脸的视死如归：

    “干了！”

    “只要能让灭绝师太……哦不，让沈老师在天上笑一下，豁出去了！大不了回来写一万字检查！”

    “我也加入。”

    姜挽晴眼里闪着泪光。“这太好哭了……这就是理工科的终极浪漫吗

    ？我要是沈老师，我就直接从太空舱跳下来嫁给你！”

    于是，压力给到了大师兄。

    这位平日里最稳重、最怕事的老实人，看着这群已经疯魔了的师弟师妹，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大不了一起去西北种沙棘！”

    “好！”

    时叙打了个响指，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现在的难点有两个。”

    “第一，技术层面。不同城市的灯光延时不同，要把它们统一到毫秒级响应，需要写一个极其复杂的分布式时延补偿算法。”

    “这个交给我们。”白牧渊主动请缨。“给我24小时，我把网络拓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