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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玻璃那头传来的人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
沈栖梧太累了,在那种绝对安全的锚点支撑下,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头一点一点地磕在玻璃上。
时叙轻轻敲了两下玻璃,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再吓到那面的人:
“老师,醒醒。不能在这儿睡。”
沈栖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地不想动。
那种感觉太踏实了,她本能地抗拒离开这里。
“地上太凉了,会感冒的。”
沈栖梧撑着膝盖站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她扶着玻璃缓了一会儿。
等视线恢复清晰,她看到玻璃那头的时叙正忙得像个陀螺。
“你在干什么?”沈栖梧问。
“我想把这儿改个标间。”
时叙为了把陪护床挨着玻璃,吭哧吭哧挪开了观察室的沙发和桌子。
现在,那张陪护床严丝合缝地贴在了玻璃墙上,正好对着沈栖梧那张减压水床的位置。
“老师,您睡里面,我睡外面。”
沈栖梧看着那个紧贴着玻璃的折叠床,又看了看自己这边。
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层透明防弹玻璃。
如果忽略这层物理阻隔,她们现在,就跟睡在酒店的标间没什么区别。
“胡闹。”
沈栖梧嘴上轻斥了一句,但语气半点也听不出责怪的意味。
她躺回了自己的床上,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地脚灯。
然后,她侧过身。
面向着玻璃,也面向着玻璃那头的时叙。
时叙也侧身躺着。
两人的脸庞隔着玻璃相对。
“老师,晚安。”
“晚安。”
这一夜,噩梦再也没有造访。
她进入了一个安稳的、没有失重感的梦乡。
第二天,沈栖梧是被查房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大脑还有些混沌。
那种重力带来的沉重感依然压在眼皮上,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沈栖梧愣住了。
无论是读书还是工作,她那严苛到近乎强迫症的生物钟从未失效过——哪怕是熬了大半宿,她也会在清晨六点半准时醒来。
但今天,她竟然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甚至连那一向准时的生物钟都在昨晚那份过分踏实的安全感中彻底罢工了。
她转过头,看向玻璃墙的那一侧。
时叙还在睡。
并且睡得毫无形象。
她整个人蜷缩在狭窄的折叠床上,被子踢掉了一半,脸颊被枕头挤得变了形。
但即便睡得这么沉,时叙的一只手依然搭在玻璃上,正对着沈栖梧枕头的位置。
仿佛在梦里也在确认:我在守着你。
沈栖梧没有动。
她就这样静静地躺着,隔着玻璃,看着时叙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
这就是她一定要回来的理由。
这就是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时叙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看到面前那双清明的、含着笑意的眼睛时,时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老师!早!”
因为刚醒,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乎乎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凑过来蹭蹭,脑门咚的一声磕在了玻璃上。
“嘶……”
时叙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沈栖梧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时叙红肿的额头。
“早。”
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
“时工,这可是军用级的防弹玻璃。”
“虽然我知道你头铁,但也没必要大清早拿脑壳给它做抗冲击测试吧?刚才那一声……听着倒是挺清脆,是颗好头。”
时叙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看着玻璃那头笑得好看的沈栖梧,最后只能认栽地傻乐:
“嘿嘿……好听就行!”
见沈栖梧精神不错,时叙指了指门外:
“老师,您先洗漱,刚才食堂那边通知早饭好了,我去取一下,马上回来。”
“去吧。”沈栖梧点点头,转身走向洗漱台,步伐轻快。
时叙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顶着脑门上的红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观察室。
半小时后。
当时叙拎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小笼包,风风火火地赶回疗养区时,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康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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