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在太空中修补反应堆的强者，这个在坠落时宁折不弯的战士。

    此刻，却像是一只收起了所有利爪的猫，将自己最柔软的腹部展示给她，任由她摆布，任由她触碰那些伤痛。

    “老师……”

    时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她怎么会不明白沈栖梧的意思呢。

    沈栖梧是把这次检查，当成了一次脱敏治疗。

    沈栖梧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我不怕疼，我也不怕你的触碰。

    即使这些伤是你留下的，我也依然愿意把这个伤痕让你看。

    因为是你，所以疼痛也可以忍受。

    因为是你，所以这些伤痕不是耻辱，而是我们共同的勋章。

    时叙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升温，氧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头盔里甚至产生了回音，震耳欲聋，吵得她几乎听不清听不清外界的任何声音。

    指尖下，沈栖梧的皮肤因为刚才的按压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在这片细腻的白皙中显得格外刺眼。

    时叙的手指在沈栖梧的腰窝处僵硬地停留了半秒，随后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地缩了回去。

    “贴……贴好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时叙极其僵硬地直起腰。

    她不敢再看那个趴在床上、衣衫半褪、毫无防备的人，眼神慌乱地在房间里四处乱飘。

    这里的空气有些太粘稠了。

    混合了消毒水味、沈栖梧身上的冷香，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正顺着防护服的过滤阀一丝丝地钻进来，让她的大脑处于一种持续的缺氧状态。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沈栖梧那线条优美的蝴蝶骨上移开。

    再这样看下去，就要出事了。

    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肌电图……对，是来帮护士长

    做肌电图测试。

    她强迫自己站起身，走向一边放置的肌电图仪。

    短短几步路，她走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那种指尖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

    明明隔着两层手套，可她依然觉得自己摸到了沈栖梧的体温，摸到了那层清冷外壳下滚烫的灵魂。

    走到仪器前，时叙双手撑在操作台上，低着头，闭上眼，狠狠地做了两个深呼吸。

    清醒一点，时叙。

    这是在做检查，不是在……

    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行把那些在脑海里疯狂滋长的、关于占有和亵渎的黄色废料格式化。

    伴随着滚轮在地板上滚动的轻微声响，时叙将仪器推到了床边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重新在床沿的圆凳上坐下。

    “老师，我要开始给信号了。”

    时叙强撑出属于总工的冷静与理性：

    “第一波是阈值测试，电流不会很大，如果您觉得可以承受，我再继续加。”

    沈栖梧依然维持着那个趴在床沿、背部放松的姿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来吧。”

    开关按下，指示灯跳动。

    一道微弱的生物电流顺着贴片，像是一条细小的、带着温度的游蛇，瞬间钻入了沈栖梧的后背。

    沈栖梧的身体本能地轻颤了一下。

    她感到有一种久违的、顺着神经末梢疯狂攀爬而上的酥麻感。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后背因为严重的软组织挫伤，其实一直处于一种钝重、麻木的状态，像是有层厚厚的壳裹着。

    而此刻，这股电流就像是一场细密的春雨，无声地渗透进干涸的土地。

    它穿过那些曾经受损、僵硬的肌肉纤维，带起酸胀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的战栗。

    原本沉寂的知觉，正在被强行唤醒。

    “老师？”

    时叙一直紧密注视着沈栖梧的反应。

    “是不是有点痛了？我这就调小一点……”

    “不用。”

    沈栖梧侧过脸，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露出的那只眼睛半阖着，眼尾因为生理性的刺激而染上了一抹湿漉漉的潮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勾人。

    “不疼。”

    她轻轻喘了一口气，胸廓起伏的幅度比平时稍微大了一些。

    “麻酥酥的。”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正沿着骨头的缝隙往里钻的感觉。”

    时叙不再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

    她的一只手极其缓慢地调节着电流的强度，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