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师过年好！”

    白牧渊第一个反应过来，求生欲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大声喊道：

    “祝您新春大吉！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那个……那个……”

    他一紧张，脑子短路了，刚才背的词全忘了，直接把论文致谢里的词背出来了：

    “感谢您对我们悉心的指导！您的严谨治学态度令我们终身受益！！”

    旁边的姜挽晴和陈拙：“……”

    大师兄，你是不是疯了。

    而下一秒……

    “沈老师过年好！祝您身体健康，福如东海，论文高产，早日拿诺奖！顺便带领我们冲出太阳系，走向全宇宙！”

    刚才还在嘲讽大师兄的陈拙嘴一秃噜，大脑皮层也失去了对语言中枢的控制，把昨晚背了一半的祝词和看了一半的科幻小说混在一起，像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白牧渊痛苦地闭上了眼。

    姜挽晴在心里默默地往陈拙的墓碑上献了一束花。

    冲出太阳系？

    你是嫌老板给的课题不够难，想申请去火星种土豆吗？

    姜挽晴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自己的理智挽救这即将崩塌的开场。

    她稍微镇定点，但捧着礼盒递过去的动作，依然像是在递交降书：

    “老、老师，这是我们给您买的补品。低糖的！不仅低糖，还……还富含唾液酸，对神经修复特别好！”

    她特意重读了“神经修复”四个字，希望能以此暗示老板：我们真的很关心您的脑子……啊不不不，是身体！

    沈栖梧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自己有那么可怕吗？她今天明明连妆都没化，穿的还是最软的羊绒衫。

    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吧。”

    但在三人听来，这简直就是阎王爷的“请上座”。

    “谢、谢谢老师！”

    三人战战兢兢挪到沙发前。

    没有人敢真的坐实。

    他们极其默契地采用了学术圈底层生存坐姿——只坐沙发的边缘三分之一，腰背挺直呈90度，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双腿并拢。

    “今天过年，不谈学术，不看论文。”

    沈栖梧看着他们这副随时准备跳起来答辩的样子，难得地放缓了语调：

    “也不用这么拘束。就把这当成……普通的串门。”

    三人在心里疯狂摇头：

    不！

    这怎么可能是普通的串门！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人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神在这个装修极简、充满了高智商压迫感的空间里无处安放。

    “行了，都别在那儿玩一二三木头人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时叙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颜色鲜艳的水果走了出来。

    她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顺手插了一块哈密瓜塞进沈栖梧嘴里，然后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呆若木鸡的同门：

    “都别坐着了，赶紧的，洗手！全都跟我进厨房！”

    三人一愣：“啊？”

    “啊什么啊？”时叙理直气壮。

    “中午咱们吃火锅，备菜是个大工程。我看你们坐在那儿也挺难受的，不如跟我去厨房发光发热。”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竟然同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比起坐在老板对面接受这种温柔的灵魂拷问，干活简直是太幸福了！

    去和面是劳动改造，坐在这里是精神凌迟啊！

    三人像是逃离核爆现场一样，争先恐后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冲向了厨房。

    进了厨房，关上推拉门，空气瞬间快活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陈拙突然指着冰箱，发出了一声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的声音：

    “卧……卧槽？！”

    “你鬼叫什么？”姜挽晴吓了一跳。

    “你看那个！”

    顺着陈拙颤抖的手指，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冰箱门。

    只见那上面贴着一张正红色的斗方。

    字迹是熟悉的、令人闻风丧胆的瘦金体，笔锋犀利，甚至透着一股子天骨遒美的艺术感。

    如果不看内容，这绝对是一幅值得裱起来的大师真迹。

    但那上面的四个大字赫然是——

    狂、吃、不、胖。

    白牧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裂了：“这……这是老板写的？”

    “除了老板，谁能写出这种带着杀气的字？”姜挽晴喃喃自语。

    “但是……用这种字写‘狂吃不胖’？这就像是用实验室那套超算去算1+1等于几一样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