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时叙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想反驳，想说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她想冲动地发誓，想说大不了她不读了；

    她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吻上去，用行动告诉沈栖梧见鬼的师生关系。

    可是，话到嘴边，全部变成了苦涩的哑炮。

    她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一个还没有长出翅膀的雏鸟，有什么资格对鹰说“我来保护你”？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圈子里，任何以学生身份许下的豪言壮语，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甚至……像是一种幼稚的、不负责任的撒娇。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

    明明人就在眼前，明明心意相通，却偏偏隔着这道名为伦理和规则的鸿沟。

    她恨透了自己现在的弱小，恨透了这个只能被动接受保护、甚至连爱意都要让对方感到遗憾的身份。

    时叙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压下眼眶里那股滚烫的热意，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哭。

    因为沈栖梧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安心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学生。

    她伸出手，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沈栖梧那只抚摸自己脸颊的手。

    她把沈栖梧的手拉下来，珍重地贴在自己的唇边，落下了一个虔诚、克制、却又压抑着情绪的吻。

    “老师……”

    “不管我是谁。”

    “也不管我在哪。”

    时叙抬起眼，目光执拗又热切：

    “我都在这儿。”

    哪怕隔着师生的鸿沟，哪怕明天就要搬回宿舍。

    她想告诉沈栖梧。

    我的心一直在这儿。

    沈栖梧感受着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看着时叙的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

    她懂了时叙的未尽之言。

    也懂了这份沉默背后，那个年轻人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沈栖梧反手握紧了时叙的手，包容了她所有的不甘：

    “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