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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庚的手猛地一抖,那杯他端了一上午都稳如泰山的茶,终于还是溅出了几滴滚烫的水渍,落在桌面上。
他震惊地看向评审席末端的沈栖梧,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在这个决定时叙生死的关头,作为导师,她不仅没有护短,反而亲手扣下了一顶学术不端的帽子?
这是质询吗?
这分明是要当场处决时叙的职业生涯,要把这颗刚刚升起的新星直接掐灭在摇篮里!
大义灭亲也不是这么个灭法吧?
不只是他,整个会议室都在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寂静得犹如真空。
连负责答辩记录的小助理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哪怕是刚才还对时叙赞不绝口的几位院士和总师,此刻也纷纷变了脸色,神情凝重地在师徒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学术不端。
在科研界,这就意味着死刑,意味着永世不得翻身。
所有人看向沈栖梧的眼神都变了——他们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清清冷冷的沈教授,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下手竟然比对敌人还要狠绝三分。
沈栖梧没有理会周围诧异的目光。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时叙的眼睛。
她又何尝不是一个赌徒。
赌她教出来的学生,赌她爱上的人,不会让她失望。
如果时叙此刻表现出哪怕一丝的慌乱、歉意或者是对权威的盲从,那她就输了。
不仅输掉了学位,也输掉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所有的目光——震惊的、惋惜的、审视的——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时叙脸上,等待着她的崩溃,或者是语无伦次的辩解。
台上的时叙,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指控,面对这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质问。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
甚至,原本紧抿的唇角,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却又清晰地显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笑意。
那不是被抓包
后的强颜欢笑,而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入网的兴奋,一种棋逢对手的激动。
如果是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但时叙太了解沈栖梧了。
这个女人,是流体力学界的高山,是容不得半点瑕疵的真理信徒。
如果这篇论文真的有这种低级错误,早在沈栖梧第一次审阅草稿时,就已经被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了,绝不会留到现在。
既然她让自己站在这里。
既然她不惜打破回避原则也要亲自坐镇答辩现场。
那么此刻,她刺出的这把剑,绝不是为了杀人。
而是为了——
授勋。
时叙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读懂了沈栖梧眼底深深的期许——这是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懂的暗号,是一次最为隐晦、却又最为残酷的试炼。
沈栖梧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告诉她:
时叙,想要跨越师生这道天堑。
想要从学生变成能与我并肩的对手,甚至是占有我的爱人。
光靠那十万字的情书是不够的。
你必须当众弑神。
你必须踩着我的肩膀,甚至踩着我的错误,证明你已经比我更强,比我飞得更高。
“好……”时叙在心里轻声应答,眼底燃起滔天战意。
既然你要我弑神,那我就——
如你所愿。
“沈教授,感谢您的提问。”
时叙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语气中的亢奋似乎要破土而出,这一刻,她面对的不是审判,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博弈:
“事实上,我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从我决定引用您那篇论文的第一天起,从我写下那个公式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您一定会问这个问题。”
时叙目光灼灼,烫进沈栖梧的心里:
“因为我知道,我的导师,绝不会允许她的学生,仅仅只是她的影子。”
“如果您不问,那才是我学术生涯中,最大的遗憾。”
时叙按下了手中的激光笔。
PPT画面骤然切换,那行被质疑的核心公式被局部放大了两倍,占据了整个大屏幕的中央。
“沈教授,您说得没错。”
“您于2018年提出的修正系数,是基于当时的线性算力推导的。在马赫数大于5的极端工况下,它确实存在3%的线性偏差。”
“如果我直接引用,这3%的误差在那个非线性混沌系统中会被指数级放大。最终的结果不是救人,而是——机械臂在接触的瞬间力度失控,直接粉碎目标S的骨骼!”
听到“粉碎目标”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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