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伸出手。

    她拿起了桌上那份一直被时叙冷落的、印着肃穆国徽的978所的特招公函。

    那份文件被她重重地拍在了时叙的手里。

    “时叙，看着我！”

    沈栖梧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那个敢在答辩台上当众质疑导师理论、写出‘时叙修正’的人去哪了？那个放话要一步登天、要平视我的狂妄的天才去哪了？”

    “就因为谈了个恋爱，你就想缩回舒适区当温室里的花朵了？就因为怕我出事，你就想把自己变成一个随时待命的保镖？”

    沈栖梧逼近一步，手指戳在时叙的心口：

    “时叙，我不缺助教，不缺副教授，更不缺司机。”

    “我要的爱人，不是躲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的影子。”

    “我要的是能和我分庭抗礼、能和我并肩站立，甚至有朝一日……能为我遮风挡雨的另一座山峰。”

    “可是……”

    时叙有些犹豫：

    “978所虽然就在北郊老航天基地，离家开车只要一小时。但那边项目保密级别高，加班是常态，那边的作风又是出了名的硬核……我怕我忙起来，没时间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了？”

    沈栖梧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时叙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圈在其中，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时叙，你知不知道978所，是我们学校最大的甲方？”

    时叙猛地抬头：“什么？”

    “我们实验室接下来的星脉二期项目，就是和978所合作的。”

    沈栖梧的手指轻轻勾起时叙的下巴：

    “如果你接受了这份特招，进了核心组。”

    “以后我们在项目会上见面，你就是资方代表，是甲方，是验收人。”

    “到时候，连我都得听你的指挥，看你的脸色行事。”

    沈栖梧的呼吸喷洒在时叙的唇角，声音低得像是在调情

    “白天，在会议室里，我是乙方。”

    “我要向你汇报进度，要向你申请经费，甚至……如果项目验收不合格，你还可以行使甲方的权力，对乙方进行批评。”

    “而到了晚上……”

    “你还可以继续行使甲方的权利。”

    “时总师，那种……公私兼顾的感觉。”

    “你不想要吗？”

    沈栖梧的话音落下。

    空气暧昧得近乎粘稠。

    时叙感到喉咙发干，沈栖梧的话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她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野心草原上，瞬间引燃了燎原大火。

    她深深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此刻的沈栖梧，眼角眉梢都挂着慵懒的笑意，眼神里是坦然的、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邀请。

    沈栖梧是在递给她一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时叙眼底的光芒从最初的错愕，逐渐转为了深沉的暗火。

    那是一种被激发的、混合了征服欲与野心的本能。

    在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沈栖梧发生了一次奇妙的重构。

    从亲密无间的爱人，变成了等待她去征服、去验收的乙方。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枷锁崩断了。

    甲方。

    这两个字不仅仅意味着那种隐秘的背德快感，更意味着绝对的话语权。

    意味着她不再是仰望神明的人，而是能决定神明去向、能给神明提供资源、甚至能审视神明成果的，更高的神。

    只有站在那个位置，她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地追上了沈栖梧，甚至——超越了她。

    这种在学术地位、权力关系上的彻底翻转，以对于骨子里同样骄傲狂妄的时叙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既然你这么说……”

    时叙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沈栖梧的后颈。

    她仰起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宣战的号角。

    时叙的唇齿在沈栖梧

    的唇瓣上碾磨，带着惩罚性的力度，仿佛要将刚才被激将的不甘全部讨回来。

    “你这是在色诱我。”

    时叙的声音沙哑，拇指指腹重重地擦过沈栖梧湿润的唇瓣：

    “……也是在给我下战书。”

    “你想让我去当那个能管着你的甲方，想看我有没有本事把你压在谈判桌上，让堂堂沈教授也要看我的脸色行事，对吧？”

    沈栖梧微微向后仰，靠在桌沿上，双手环胸，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眼角眉梢却出卖了她此刻的愉悦心情。

    “有效吗？”她挑眉问道。

    “太有效了。”

    时叙松开她，转身，动作利落地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