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真打算把自己当成个刚入行的学徒了？”

    沈栖梧伸手，温暖的掌心覆在时叙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时叙，978所不是学校，那里的人才不管你到底拿了几个A+。”

    “江国栋那个人，我有所耳闻。他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他让你看图纸，是对你的羞辱，但……也是在给你递刀子。”

    “什么刀子？”

    “天擎一号的液压系统，是我读书时期的产物，这套系统存在一个由于非线性湍流导致的共振隐患，至今没人能用数学模型完美解决。”

    “所以他们只能靠增加冗余零件来强压。”

    “如果你能在那堆发黄的线条里，找出那个纠缠了他们十年的病灶……”

    沈栖梧顿了顿：

    “到时候，就不是你求着他看你的算法，而是他得求着你，把那堆老古董救活。”

    时叙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原本熄灭的光，在一瞬间被沈栖梧这几句话重新点燃。

    “你是说……那套系统有bug？”

    “而且是你最擅长的流体耦合bug。”

    沈栖梧趁机在时叙气呼呼的脸上捏了一把，笑得像个在钓鱼的姜太公：

    “怎么样，甲方大人？还委屈吗？”

    时叙咬了咬牙，狠狠吸了一口奶茶。

    “不委屈了。我不仅要把那个bug找出来，我还要把那堆废铜烂铁全给他重构了。”

    说着，她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突然解开安全带，上半身越过中央扶手，在那张总是说着冷淡话语的唇边，飞快地、响亮地偷袭了一口。

    “谢谢沈教授的场外指导。”

    “……回去坐好。”

    沈栖梧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甚至还要腾出一只手把这个不安分的家伙按回副驾驶位，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愉悦地轻点着节拍。

    “注意你的身份，时工。”

    时叙刚从受气包切换回了战斗模式。

    没过三秒。

    一声雷鸣打破了战斗氛围。

    “……饿了。”她揉了揉早就开始抗议的肚子。

    “晚上想吃什么？”

    “吃肉！大块的红烧肉！”

    “只有足够的高蛋白和碳水，才能支撑我的大脑在明天进行高强度的运算。”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本帮菜馆门前。

    “下车吧。”沈栖梧解开安全带。

    “不是要吃肉吗？这家红烧肉做得不错，浓油赤酱，够你补的。”

    时叙眼睛一亮，立刻把一整天受的那些气抛到了九霄云外，推开车门就往下跳。

    这一顿饭，时叙吃得那是相当凶残。

    她完全卸下了作为副主师的包袱，化身为一台无情的碳水与蛋白质粉碎机。

    仿佛嚼的不是红烧肉，而是那堆发霉的图纸和江国栋那张冷嘲热讽的脸。

    吃饭完后，回到家。

    时叙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沈栖梧跟在后面进来，没急着坐，而是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没多久，就听到时叙在客厅喊她。

    “嗯？”

    她应了一声，走出来，将水杯放在茶几上。

    时叙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今天……是不是早就猜到会发生这些了？”

    其实这个问题在车上时叙就想问了。

    沈栖梧有多忙，她比谁都清楚。

    作为华夏顶尖的科学家，她的时间表是以分钟为单位切割的。

    978所地处偏远，来回一趟加上晚高峰的堵车，至少要耗费三个小时。

    专门跑这么远来接她，只是为了给她带杯奶茶，吃顿晚饭？

    时叙又不傻。

    她看着沈栖梧，试图从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你知道江国栋那个人很难搞，你也猜到了我第

    一天肯定会被这帮老顽固给下马威。”

    “你是怕我年轻气盛，第一天就受不了撂挑子不干了，或者是怕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鼻子……”

    时叙伸出手，勾住了沈栖梧垂在身侧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所以，沈教授是特意推掉了晚上的工作，跑那么远去单位门口给我送攻略，顺便……哄我？”

    沈栖梧垂眸看着她。

    她反手握住了时叙那根不安分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时叙的掌心。

    沉默了两秒后，沈栖梧才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我是去视察工作。”

    “毕竟你以后可是要作为我的甲方的，万一你心态崩了，我在星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