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领导，各位专家，请看！”

    时叙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第一份图谱，是我们在六个月前，对领创集团提交的LC-9合金样本验收通过时的本征频率数据。如各位所见，无论在常温，还是高温高压极端环境下，它的频响曲线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而这第二份图谱，是我今天凌晨在实验室里，用了最高规格的军工级高能声学探伤仪，检测出来的数据！而我用来测试的材料，正是赵震赵总，昨晚亲手给我的、与爆炸那台验证机完全同批次的LC-9备用材料！”

    时叙一把抓起这两份截然不同的图谱，高高举起，向在场所有曾经动摇过、质疑过的专家们展示。

    “各位都是专家，应该看得懂这上面的数据。昨晚，我对这份材料进行了全频段扫频。在一开始的常规测试中，它的数据显示与验收样本是完全重合的。”

    “这也是为什么常规的物理质检，以及赵震拿出来的那份所谓权威的检测报告，没有任何问题的原因！因为它在常规环境下太善于伪装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时叙手里的那两份图谱。

    “直到我模拟出了三千五百度高温核火海下的等离子体湍流扰动，并且叠加了洛伦兹力场的高频磁旋后——”

    时叙展开的第二份图谱上，原本平滑的曲线，在某个特定的极端节点，瞬间拉出了一道刺穿了测试量程极限的波峰！

    “就是这块被领创集团吹捧上天的特种LC-9合金，在模拟三千五百度等离子体湍流和高频磁旋的境况下，自发激发出了一道微观共振！”

    时叙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刺穿了赵震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顿道：

    “而这个共振频率数值……”

    “与试车当天，算力中心底层日志记录下来的、那道撕裂了验证机的高频颤振，分、毫、不、差！”

    会议室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核弹。

    之前提议算法降级的专家们，此刻纷纷涌上前来，开始核对数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震坐在那里，抖如筛糠。

    “这是你伪造的！静态切片明明没有问题！我们的晶格稳定率明明是99.99%！你这是为了包庇华航大而在构陷——”

    “静态切片当然没有问题！”

    时叙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因为常温下的死物，永远无法重现烈火中的贪婪！”

    “赵助理。”

    时叙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身后，赵新宇适时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砸在赵震面前的桌面上。

    “赵震，你是不是真以为，你们那点瞒天过海的龌龊把戏，能骗过所有人？”

    “五个月前，你们原本的核心供货商——一家位于北欧的矿业公司，因为高精提纯产线起火，以不可抗力为由突然对你们发出了断供函。”

    “当时星脉-II的组装节点已经逼近，如果停工等待产线恢复，你们不仅赶不上交付工期，还要承担巨额违约金，甚至会丢掉星脉二期的后续大单。”

    “所以，为了不赔钱，为了按期交付，你们把最核心的钇同位素晶格稳定剂的生产，紧急转包给了国内一家稀土提炼厂！”

    赵震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是，你们的法务和采购做得很漂亮。资质审查、转包协议，每一道手续从表面上看都合法合规。”

    “但只有手续合规就够了吗？！航天级的特种材料，是靠几张盖了公章的A4纸就能凭空变出来的吗！”

    “为了节省真空电子束熔炼的巨额电费，为了把三个月的精密工艺压缩到二十天，你们直接授意提炼厂，砍掉了最后三道最耗时、也最昂贵的极限除杂工序！”

    “你们拿纯度只有99.9%的工业级产品，大笔一挥，就伪造出了99.999%航天级特种合格证！”

    “你们的质检部呢，闭着眼睛盖了章！在提交给国家重型力学实验室的验收样本中，你们玩了一手漂亮的狸猫换太子。”

    “送去进行破坏性物理压测的，是你们仓库里仅存的

    最后一批北欧进口的真货；而真正砌进星脉验证机外壳里的，全都是你们造假的假冒伪劣！”

    “你们把这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明目张胆地砌进了国之重器的外壳里！”

    时叙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这七天里所有的煎熬、压力，以及看到爱人被这群宵小逼入自我怀疑深渊的心痛，在这一刻彻底化作燎原的怒火。

    “你以为你把质检单上的参数改得天衣无缝，买通了上下游的审批，就能瞒天过海了吗？”

    “赵震，你不仅利欲熏心，你还缺乏最基本的科学常识和安全意识。在大数据时代，你那点戏法也太拙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