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其实你说反了。”

    “不是她依赖我的算法，而是我离不开她的变量。”

    “我也曾经对未知的现实产生过敬畏和动摇。但我知道，只要那个名字还在，我的世界就绝对收敛。”

    白牧渊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见证了这两位天才从在实验室的初次交锋，到生死相依的灵魂伴侣，再到如今在巅峰处并肩而立。

    她们的羁绊，早已经超越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

    “您说得对。”白牧渊缓缓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随后郑重其事地向着沈栖梧鞠了一躬。

    “华夏的苍穹，有您二位负责在前面撕开宇宙的裂缝，而我们这些人，就好好地守住大后方。明天的数据支持，我白牧渊担保，绝对不会掉链子。”

    夜色深沉，风沙声在窗外呼啸。这声音与五年前那个地面试车前夜的戈壁滩几乎重叠。

    相比于五年前的孤注一掷，此刻的时叙，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

    她刚刚结束了长达四个小时的最后一次通气会，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出了控制中心大楼。

    刚一出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沈栖梧正静静地站在发射中心外的空地上，仰望着那座犹如钢铁神殿的发射塔架。

    在那座象征着人类最高工业暴力的钢铁巨兽的衬托下，她的身姿显得越发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足以镇压星河的汹涌力量。

    听到脚步声，沈栖梧转过身。

    “我们的总设计师终于下班了？”

    时叙快步走上前，牵起沈栖梧的手。

    “沈首席，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吹冷风，”时叙快步走上前，一把攥住她被夜风吹得微凉的手，“你这是在迎接口令员下班，还是在视察领地？”

    “都不是。”沈栖梧没有在意她习惯性的调侃，认真回答道，“我只是想来接你下班。”

    “你在宿舍等我就是了。这里风这么大，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时叙嘴上虽然埋怨着

    ，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将沈栖梧往怀里又揽了揽。

    沈栖梧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想着，很久没来接你下班了。”

    “你总有成百上千条道理来证明自己是对的，”时叙无奈嘟囔了一句，“但在沈首席身体健康管理这件事上，你的所有理由均不成立，申请驳回。”

    两人迎着基地里星星点点的路灯，向着生活区走去。

    这段时间，她们都住在基地的宿舍里。

    然而，对于这位肩挑重担的年轻总师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无法安眠的夜晚。

    明天，人类首次真正意义上的深空核动力直飞即将拉开大幕。

    搭载着人类血肉之躯的巨舰，即将驶向无垠的深渊。

    而那颗微型太阳，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稍有不慎，整艘飞船连同里面的宇航员一起，都会熔毁成宇宙中的尘埃。

    时叙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羲和号乘组进驻医学隔离区之前的某天。

    那是在航天员乘组亮相发布会刚刚结束的时候，走廊外还隐隐回荡着激昂的奏乐和人群的欢呼。

    在这短暂的喧嚣间隙里，羲和号乘组指令长雷震，特意避开了将他团团围住的媒体与送行人群，独自一人来到了总师办公室。

    “雷指令长，不在前面享受你的高光时刻，跑到我这里来躲清闲？”

    时叙从星图前抬起头，看着进来的人，难得地调侃起来。

    雷震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摘下军帽夹在臂弯里：

    “时总师，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外面的记者恨不得把我的老底都给扒了。说实话，还没上天就被当成英雄捧着，这滋味比在离心机里还让人喘不过气。”

    时叙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向后靠在椅背上：“怎么，指令长觉得这头衔太重，扛不住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后面替补的宇航员可是眼巴巴地盯着你这个位置呢。”

    “您就别激我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

    他停顿了一下

    ，感慨道：

    “刚才在台上宣誓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当年在基地，您在模拟舱里把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一天。”

    时叙挑眉道：“怎么，临上天了，指令长还要来找我翻旧账？”

    “哪敢啊。”雷震笑了一声。

    “我是想说，那一天我输得心服口服。也正是因为那一天，让我现在无比庆幸——幸好，坐在地面主控室里主宰我们命运的人，是您。”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下来。

    如今，雷震将带领着华夏首批共十二名宇航员，驾驶着羲和号深空母舰，执行一项堪称疯狂的史诗级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