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怜悯  导师上天了组会还开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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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岁的时叙猛地睁开眼睛。

    她被基地的工作人员送回了家里。

    她像一个游魂,木然地从床上坐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客厅。

    父亲平时常坐的沙发空荡荡的,坐垫上的凹陷还在;茶几上还放着他早上出任务前没看完的杂志。

    玄关的鞋架上,还整齐地摆放着他换下来的靴子。

    一切都和早上他关门离开时一模一样,连空气里都仿佛还残留着他爽朗的笑声。

    可是,那个会笑着揉她的头发、会把她举过头顶告诉她“你看,天空并不可怕”的男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冷冰冰的现实打破了她所有试图逃避的幻想。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窒息感瞬间倒灌进鼻腔和肺腑,她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险些直接跪伏在地。

    “稳住重心。双手撑住地面。”

    就在她即将再次陷入恐慌时,脑海深处,那个成熟、冷酷的女声再次响起。

    “深呼吸。四秒吸气,七秒停顿,八秒呼气。跟着我的节奏,重新建立你的交感神经平衡。”这个声音极其冷静,却又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十六岁的时叙大脑一片混乱,但身体却本能地、听话地按照脑海中那个声音的指令,贪婪地吞咽着空气,强行压制住了因过度悲伤而产生的剧烈生理性痉挛。

    随着心跳在四七八呼吸法中逐渐回落,一种比悲伤更荒谬的感觉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个声音还在。

    那短暂的、存在于黑暗空间里的对话,不是她缺氧时做的一场荒诞的梦。

    此时此刻,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她的脑子里,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另一个声音。

    一个自称是十七年后的她,一个能够准确说出她内心全部想法与感受、甚至能够指导她控制心率的幽灵。

    她捂住胀痛的头,绝望地蜷缩在地板上。

    她依然困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是不是因为无法接受父亲牺牲的事实,大脑的防御机制彻底崩溃,从而

    分裂出了一个绝对理智的人格来强行维持这具身体的运转?

    但很快,女孩紧紧闭上了沾满泪水的眼睛。

    如果是疯了,也好。

    如果这就是精神分裂的代价,那她也心甘情愿接受。

    因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如果连这个疯掉的幻觉都不在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一个人面对这空空荡荡的屋子,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接下来每一个没有父母的黑夜。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十六岁的时叙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声音被外面的人听见。

    门外的人见没有回应,又敲了几下,随后传来了一道沙哑的男声:“小叙,你在家吗?我是聂伯伯。”

    聂长峰。

    基地的最高首长。

    听到这个声音,十六岁时叙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她害怕极了。

    “我……我不想见他们……”女孩在心底发出了绝望的哀求,“我求求你……让我躲一下好不好?就躲一下……”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三十三岁的声音从她脑海里传来。

    “这件事不会因为你的恐惧就发生改变。他们来是为了解决你父母的后事和你的抚养问题。你今天不开门,他们明天依然会来,甚至会破门而入。”

    “现在,走出去,打开门。直面你的因果。”

    “我做不到!我看到他们会崩溃的!”

    “那就不要看他们的眼睛!”三十三岁时叙强硬地切断了她的退路,“把视线下移十五度,盯着他们的领口或者纽扣。”

    十六岁的时叙如提线木偶般挪到了玄关。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门外,走廊里站着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和女人。

    他们的神情极其肃穆,每个人的右臂上都缠着黑纱。

    “小叙……”聂长峰看着眼前脸色惨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声音瞬间哽咽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

    要拍拍她的肩膀,但又怕惊碎了这个脆弱的孩子。

    十六岁的时叙死死地盯着聂长峰军装风纪扣的位置。

    “聂伯伯。”她听到自己用一种有些空洞的声音开口。

    聂长峰强压下情绪,走进了客厅。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因为这些人的到来而显得逼仄。

    时叙木然地站在一旁。

    她听着他们用一种极力放缓、放轻的语气,讲述着父亲在最后关头如何为了保护地面居民区而放弃跳伞的壮举,讲述着他作为王牌试飞员的伟大与光荣。

    “这是你父亲的奖章,”首长将那个红木盒子郑重地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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