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航空航天大学，第一教学楼，阶梯教室。

    空气一如既往地处于一种低压状态。

    讲台上，沈栖梧正握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着。

    作为夸父计划的首席科学家，哪怕只是一堂针对硕士生的专业课，台下依然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挤满了慕名而来、或是被导师逼着来“朝圣”的学生。

    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开小差。

    所有人都知道，讲台上这位权威，拥有一双能洞悉一切伪装的眼睛。

    在她的课堂上，任何敷衍和走神，都会遭到毫不留情的降维打击。

    “注意这个三阶非线性项，它是捕捉混沌系统中奇异吸引子的关键……”

    沈栖梧清冷的声音在静谧的教室内回荡。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紧绷的面孔，正准备抛出一个引申的边界条件问题。

    毫无预兆地，一种痛楚向她袭来。

    并非普通的疲惫或心绞痛，虽然沈栖梧已经四十岁了，但是自从和时叙确定恋爱关系，不止时叙在关心她的身体，沈栖梧自己也开始有意保养，坚持良好作息且定期体检。

    但现在堵在心口的，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的异样感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想到时叙，想到时叙今天早上和她说，今晚一定准时回来陪她吃晚饭。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心脏也以一种几乎要撞破胸腔的频率疯狂跳动。

    手中的粉笔，被她下意识收紧的指尖捏成了两截。

    半截白色的粉笔头掉落在讲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边缘，然后坠落在地。

    台下的学生们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面对核熔毁危机都能冷静自若的沈栖梧，竟然会在课堂上失态？

    沈栖梧试图用深呼吸来平复这种毫无逻辑的恐慌，试图用理智去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悸，但所有的物理学定律在这一刻都失效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时叙……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放在讲台边缘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这个号码很特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一旦响起，便意味着最高级别的紧急状况。

    沈栖梧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在学生们诧异的目光中，沈栖梧苍白着脸，一言不发地推开了教室的门，走到了走廊上。

    她划开了接听键。

    “……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拙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恐慌极了。

    “怎么了？”沈栖梧开口，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怕。

    “深空……深空实验室……”陈拙在那头语无伦次地喘息着，背景音里充满了刺耳的警报声和慌乱的呼喊声。“突发空间塌陷！……师姐……总师她……”

    沈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叙怎么了？说清楚！”

    “师姐……没来得及撤离……她被坍缩瞬间产生的引力波正面击中了！”陈拙终于崩溃地哭喊了出来，“医疗组已经进去了……但是……但是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数据……老师，师姐她……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沈栖梧的大脑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空白。

    她听不见手机里陈拙绝望的声音，也听不见窗外校园里梧桐树叶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在这一刻，她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了。

    “不……不可能……”

    沈栖梧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毫无逻辑的低语。

    那个人，那个答应了她今晚要早点回家吃饭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引力波击中？

    怎么可能会生死未卜？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视线有一瞬间的失焦。

    “老师？您在这儿啊，我正找您呢。”

    一个声音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姜挽晴正抱着教材走过来。看到沈栖梧

    那张惨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姜挽晴吓了一跳：“老师，您怎么了？”

    沈栖梧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她看向姜挽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剩下的课……你帮我代一下。”

    说完，她转身就向楼梯口冲去。

    秋日的阳光刺眼得有些残忍，风在她耳边疯狂地呼啸。

    “时叙……时叙……”

    她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台超算在同时超载运转，她在疯狂地建立模型，试图去推演在引力波的冲击下，一个人存活的概率。

    可是不够！

    无论她怎么构建边界条件，无论她如何引入缓冲概念，得出的结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