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审意见回来了，都是‘同意答辩’，我这条老命算是保住了……”陈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外审过了还得看答辩委员会那帮大佬的心情呢。材料都准备齐了吗？学位办那边可是过时不候的。”姜挽晴头也不抬地提醒道。

    听着不远处师兄师姐的交谈，沈栖梧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毕业……

    她点开了教务系统的个人页面。

    学分，早就修够了。

    学术成果，在时叙这几年毫不吝啬的指导下，她不仅成功构建了那个模型，还以此为核心，在顶刊上以第一作者的身份连续发表了三篇极具分量的论文。

    其中一篇甚至引起了大洋彼岸几个老牌实验室的震动。

    至于项目时长和参与度，更是不在话下。

    对照《关于优秀博士研究生提前毕业的若干规定》，她发现自己的各项条件均已满足。

    毫不犹豫地，她下载了所有的表格，一条条梳理需要提交的材料、需要复印的证件。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齐全了。

    而决定她能否提前结束这场修行，只剩下最后一道关卡——导师签字。

    这天下午。

    沈栖梧安静地看着陈拙奔赴刑场一样敲开了时叙办公室的门。

    几分钟后，又满脸傻笑地拿着签好字的单子飘了出来。

    接着，姜挽晴也进去了，同样顺利地拿到了通关文牒。

    待师姐回到自己的工位后，沈栖梧起身，拿起整理好的资料，走向了那扇门。

    站在门外，有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早晨。

    那是她第一次站在这扇门前，怀揣着对神明的憧憬，敲响了这扇大门。

    两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指关节落在门板上，敲击了三下。

    两年前，迎接她的是一阵寂静和暴躁的咬牙切齿。

    但是这一次，门内很快传来了一个清晰且熟悉的单音节：

    “进。”

    沈栖梧推开门，走了进去。

    时叙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笔。

    她的视线虽然落在面前的显示器上，但那涣散的焦距显然表明，这位教授的思绪此刻正游离在九霄云外。

    沈栖梧走到桌前，将怀里的资料，轻轻地、整齐地放在了办公桌的左上角。

    随后，她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提前毕业申请表，双手递了过去。

    “时老师，我想申请今年的博士生毕业。”

    “我想，我可以提前毕业了。”

    时叙转笔的动作一顿。

    她其实正半睁着眼打瞌睡，美其名曰“养神”。

    得益于最近两个弟子忙于毕业，她指导的时间大幅减少，昨晚便顺理成章地多打了一会儿游戏。

    反正今天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值得她必须保持充沛的精力去处理。

    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了吗？

    看来，这两年的日子确实过得相当惬意。惬意到时叙都快忘了，自己原本也计划着要让沈栖梧早点毕业的。

    时叙的目光微微抬起，在沈栖梧那张认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稍一回想这两年来沈栖梧那些惊人的学术产出，以及那个几乎把学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模型，时叙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隐秘的骄傲与自豪：看看我亲手带出来的天才，这份才华简直快要赶上当年的自己了。

    以她的水平，确实完全够格提前毕业了。

    羽翼已经丰满，让她去追寻属于自己的人生吧。

    时叙压下心底那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突兀的、空落落的感觉，熟练地挂起了一副往常那种带着散漫和不经意的笑容。

    她接过那份申请表，懒得再看上面的各项审核指标，龙飞凤舞地在导师意见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啊。”

    看着沈栖梧双手接过表格，时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毕业了，这实验室里，可就再也没人跟得上我的节奏了。”

    沈栖梧的毕业流程走得相当顺利，堪称一路绿灯。

    当沈栖梧彻底收拾好行囊，搬离宿舍，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实验室似乎又回到了她没来之前的状态。

    时叙办公室门外那张桌子，再次空了出来，久而久之，又不可避免地沦为了堆放快递纸箱和废弃打印纸的杂物站。

    时叙，也麻溜地回到了咸鱼的轨道上。

    但这两年的生活，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不可磨灭的影响。

    一个普通的周末，一款时叙期待了很久的游戏大作终于发售。

    她兴奋地打开了主机，准备像以前那样，痛痛快快地战个通宵。

    当屏幕上闪烁起绚丽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