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影，还“站”在那儿，无声无息。

    李棋打了个寒颤：“赵柳，你、你别吓人……”

    “我不是吓人。”赵柳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你们看这林子，这树，这草，看着都真的，可凑在一起就是有些别扭。”

    “还有那些老鼠，那些黑貂，它们又是从哪儿来的？他们脑袋里又为什么会有灵晶这种天然形成的东西！”

    赵平安听着，后背一阵阵发凉。

    是啊。

    他们从跳下来到现在，只顾着逃命，战斗，战斗，逃命。可仔细想想，这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

    “你们说……”李棋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这鬼地方……该不会……根本不是给活人待的吧？”

    话音刚落。

    那片黑影，动了。

    它不是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它是……散了。

    像一滴墨汁滴进水里，那片深黑开始晕开，边缘变得模糊，形状一点点消散。

    可它不是消失，它是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你分不清哪儿是影子，哪儿是它。

    “它……它要过来了！”李棋差点喊出来。

    三人同时绷紧身体，刀尖对准那片正在扩散的黑暗。

    可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片黑彻底化开了，融进了夜色。

    林子还是那片林子，石头还是那块石头，灌木丛在风里轻轻晃动，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走……走了？”李棋不敢相信。

    赵平安没放松。

    他死死盯着那片灌木，眼睛瞪得发酸，一眨不眨。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

    夜风又吹了起来，带着林子里的湿气和腐叶的味道。

    虫鸣声也不知什么时候又响起来了，窸窸窣窣，断断续续。

    刚才那东西，就如同从来没存在过。

    “平安……”赵柳的声音有些迟疑，“我们……是不是都眼花了？”

    赵平安没说话。

    他慢慢松开握刀的手，手指僵硬得发疼。

    他才发现，除了手心，全身都是冷汗，在夜风的吹拂下，只有一阵阵寒意袭来。

    眼花？

    三个人同时眼花？

    还都看见一样的东西？

    “不对。”赵平安摇头，声音沙哑，“我们都看见了。”

    “可它……”李棋指着那片空荡荡的灌木，“没了啊！”

    赵平安撑着石头站起来，腿麻得厉害，他踉跄了一下。赵柳赶紧扶住他。

    “过去看看。”赵平安说。

    “啥？！”李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疯啦？！万一那玩意儿还躲在哪儿……”

    “那就让它躲着。”赵平安打断他，眼神很冷，“我想知道，刚才的到底是什么。”

    他推开赵柳的手，一步一步，朝着那片灌木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很重……

    耳朵竖着，眼睛瞪着，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死紧，随时准备扑出去，或者转身就跑。

    三丈。

    两丈。

    一丈。

    赵平安停在灌木丛前。

    天还没全亮，东方只有一抹很淡很淡的灰白，林子里的光线昏沉沉的，看什么都像蒙了层纱。

    他蹲下身，仔细看，仔细找！

    地上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

    有他们刚才逃跑时踩乱的脚印，有动物爬过的痕迹，有枯枝，有碎石。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看。”赵柳突然蹲下来，指着地上一处。

    赵平安凑过去。

    在腐叶层的最上面，有一小片……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叶子，不是树枝。那

    是一小片……空洞？空白？

    准确地说，是一小片腐叶，但叶子的颜色没了。

    不是绿叶变成枯黄，那种没了生机。

    是一种绝对的、死气沉沉的灰白。

    那种白不是漂白出来的，就像是“被抽走了颜色”的白。

    叶子的纹理还在，脉络也清晰可见，可就是没有颜色，像一张画坏了的素描。

    赵平安伸出手，想碰碰那片叶子。

    手指在离叶子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冷。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那片叶子上散发出来。

    不是温度低的冷，不是冰水的冷，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冷。

    是另一种心灵层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