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眼睛，他是“影卫”的人。

    但不是影一带来的那九个中的任何一个！

    他是黑沼城本地，属于“影卫”的暗桩。

    而刚才从腐骨巷里走出来的那个灰袍魂灵，在他眼里，从头到脚都写着“异常”两个字。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手指在胸口处，轻轻地扣了三下。

    而远处另一栋建筑的阴影里，一道虚影，朝着蒋凡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融进人流之中。

    灰白眼睛的主人依旧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任务只是“发现”和“上报”。

    跟踪和确认，那是属于别人的事。

    同一时间，黑沼城中心，那座由漆黑巨石垒砌，宛如巨兽匍匐的城主府内。

    大殿内镶嵌着数十颗散发着黄色光亮的宝石，将整个空间照的明晃晃，殿内诸人的脸色，也都被映出一片暖黄。

    城主鳄言，一头身高近丈，人立而起、覆盖着厚重骨甲的鳄鱼形魂灵。

    正揣着两只短小的前爪，小心翼翼地站在大殿下方，低垂着那颗硕大的鳄鱼头。

    大殿主位上，坐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劲装里的身影，连头脸都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影一坐姿很随意，甚至还显得有些慵懒，但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压抑。

    影一身后，沉默地矗立着，九道同样装束的黑色身影。

    他们气息内敛，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大殿的所有人，带去一种无形的压力。

    “鳄言。”

    影一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鳄言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

    鳄言连忙躬身，声音里带着讨好：“影一大人，您大驾光临，黑沼城蓬荜生辉！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但凡有用得着鳄言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黑沼城上下，必定全力配合！”

    影一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一柄不过三寸长，薄如蝉翼的黑色匕首，正在他手指间，灵活地翻转，跳动。

    “鳄言。”

    影一又唤了一声，匕首翻转的速度慢了下来，“你想清楚了！你确定，要与我渊墟城为敌？”

    “扑通！”

    鳄言毫不犹豫，庞大的身躯直接跪倒在地，骨甲与黑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明鉴！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鳄言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虽然他那张鳄鱼脸实在做不出什么特别生动的表情，但是喉咙里吐出的哭音，却真真切切。

    “我黑沼城，一向以渊墟城马首是瞻！年年供奉，从未短缺，对谢城主的命令，更是从不敢打折扣！”

    “您就是借我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与渊墟城为敌啊！大人明鉴啊大人！！！”

    鳄言磕头如捣蒜，魂体与黑石的碰撞出的“咚咚咚”声，更是响彻大殿。

    影一静静的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才缓缓道：“是么。可我听说，你窝藏了我渊墟城的要犯。”

    鳄言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慢慢的抬起头，浑浊的鳄鱼眼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要犯？大人，这……这话从何说起？”

    “我黑沼城弹丸之地，哪里敢窝藏渊墟城的要犯？是谁？大人告诉我名字，我立刻亲自去抓！剥皮抽筋，炼魂点灯，绝无二话！”

    影一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下方跪着的鳄言感到一股寒意从魂体深处直直窜起。

    “哦！是嘛！”

    影一吐出三个字，声音很轻，手里的匕首停止了转动，被他轻轻握在掌心之中，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鳄言。

    鳄言庞大的身躯，微微发着抖。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开始弥漫……

    直到影一身侧，有一个黑影向前走了一步，这才打破了这股寂静。

    黑影附身，贴耳，影一静静的听着。

    几息后，那黑影退后，重新融入身后的阴影。

    影一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冰凉光滑的刀柄。手臂抬起，手腕轻轻一压。

    “笃～”

    一声轻响响起，那柄薄如蝉翼的黑色匕首，刀尖向下，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坚硬的铁木案几，直没至柄。

    匕首微微震颤着，低沉绵长的嗡鸣声，清晰的在鳄言耳中响起，久久不散！

    跪在下方的鳄言，魂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差点瘫软在地。

    影一站起身，绕过案几，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鳄言面前：“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黑色身影，在黄色光影的照射下，那阴影……甚至无法完全笼罩住鳄言庞大的身躯。

    影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