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元”二字出现的时候，这片绝对的黑暗识海，仿佛都静止了那么一瞬间。

    道元，道祖真名。

    莫说死界，就是在道界，知晓其真名者也寥寥无几。

    那是十三境，最后一境，十三品斩我境的存在，是超越了时间的强者，是道界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他的名字本身，本就承载着某种超越规则的力量。

    牧羊人那张仿佛亘古不变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瞳孔微微收缩，周身那原本稳定的青色光芒，也出现了明显的摇曳。

    他望着陆渊，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震惊，闪过怀疑。

    但这一切情绪，最终还是被他尽数压了下去。

    牧羊人缓缓闭上双眼，复又睁开。

    他迎着陆渊灼灼的目光，迎着那眼眸中期待他给出不同答案的期盼，第四次，缓缓摇了摇头。

    “还是……不够。”

    陆渊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你！……”

    陆渊的身影都被气得晃了晃。

    他指着牧羊人，手指发着颤，那覆着鳞片的脸颊上，面部肌肉都在隐隐抽动。

    “你这人！怎么就如此油盐不进！顽固不化！”

    陆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在这黑暗中回荡开来，“难道，就非要逼老夫跟你在这里做过一场吗？！”

    陆渊是真的急了，眼前这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只剩一缕残魂执念，也稳稳有着十二品的实力。

    打，且不说胜负难料，光是两人交手时产生的魂力冲击，就足以将这方脆弱的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到那时，赵平安那小子不死也得变成白痴；还有那个黑球里面的东西，也很有可能会趁机挣脱封印。

    打不得，还说不动！

    陆渊纵横死界数万载，便是面对张家的那个老怪物，也没觉得这么憋屈过。

    一时之间，竟令陆渊这个死界大能，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牧羊人没有理会陆渊那已经显得气急败坏的质问，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原本沉寂在赵平安识海的净瓶，“咻”的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

    那是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瓶身光滑，没有任何雕饰，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流转。

    在牧羊人手中，它仿佛被唤醒了一般，散发出温润而内敛的光泽。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同时从这片绝对的黑暗之中消失。

    只余下那颗黑色球体，孤寂地悬立着。

    “嘿嘿……”

    一声冷笑，在黑暗中荡开，又迅速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净瓶空间内，牧羊人与陆渊相对而立。

    净瓶在牧羊人手中，与在赵平安手中，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在赵平安手中时，这件先天十二品道器所发出的威能，甚至不足十之一二。

    而在牧羊人手中，那温润的瓶身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每一寸玉质都在吞吐着青色的光芒，无形的压制之力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涌出，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净瓶内的敌人，至少被压制了五成的实力。

    而牧羊人自身的实力，在这净瓶的加持下，反而会提升五成。

    里外里，直接让牧羊人的战力拔高了一倍。

    陆渊皱着眉，透过净瓶那透明的屏障向外望去。

    参天巨木林立……

    净瓶带着他们离开了赵平安的识海，重新回到了，这片位于渊墟域东北边缘的古老森林之中。

    只是此刻，他们身处空间夹层之内，外界的草木，荧光，灰雾，看得见，却摸不到。

    陆渊收回目光，在净瓶空间内仔细打量了一番。

    他的视线扫过那光滑的内壁，扫过空间中流转的细微道韵，扫过那仿佛自成一界的空间结构。

    “这是道元的道器。”

    陆渊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恍然

    ，“难怪当日在黑沼城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熟悉。原来是这件东西。”

    牧羊人抬眼，青色的眸光平静如古井：“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有净瓶的相助，你的胜率不高。”

    陆渊点头，很坦然：“的确……有净瓶的压制和辅助，我最多只能发挥出五成实力。”

    陆渊顿了顿，又看向牧羊人，语气里带上了诚恳，甚至还夹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意味，“但是……我们真的没有必要战斗。”

    牧羊人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话音落下，他手上青光凝聚，一柄青色长剑缓缓成形。

    剑身通透，剑锋凌厉，剑意含而不发，却让整个净瓶空间的气息都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