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瓶是先天十二品道器，其空间封锁之力，便是寻常十二品强者也未必能强行挣脱。

    更何况，此刻净瓶还是由他亲手催动，威能比在赵平安手中强了何止十倍？

    陆渊一个十一品巅峰，即便空间造诣再高，也不应该……

    可……他就是从净瓶中离开了！

    几息之后，空间一阵波动。

    陆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净瓶内。

    他负手而立，鳞片覆盖的脸上挂着一抹掩不住的笑意。

    那表情，活像一个刚在棋盘上将了对手一军的老顽童，先前的憋屈和急切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卖弄，几分得意，几分“你看我厉不厉害”的自豪。

    牧羊人盯着他，手中的青色长剑缓缓垂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渊看着牧羊人那副震惊的表情，心情畅快了不少。

    陆渊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还透着一股自得。

    “死界，有一个非常古老的传承。这个传承，每一代，只有一个人。并且每一代，都无法突破十二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但是，他们对空间法则的运用，却做到了极致。甚至远超普通的十二品修士，直逼十三品斩我境。”

    牧羊人瞳孔微缩，青色的眸光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盯着陆渊，一字一句道：“守门人……你是死界这一代的守门人。”

    这下……震惊的表情，落到了陆渊脸上。

    他脸上那抹得意瞬间凝固，迅速化为了一片无法置信的愕然：“你为什么会知道？！”

    陆渊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牧羊人，“你是谁？守门人的称呼，整个死界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一个是当代守门人，一个是下一代守门人，还有一个……是死界当代第一人。”

    “而这一代，知道‘守门人’三个字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张家那老家伙！”

    牧羊人缓缓收起了手

    中的青色长剑。

    剑光消散，化作点点青芒，重新融入他周身的青光之中。

    他的神色，从先前的震惊中，渐渐平复了下来，重新变回那仿佛永远不会变幻的平静。

    只是在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些远古的记忆，正在缓缓苏醒。

    “那就合理了。”

    牧羊人缓缓开口，“死界的守门人，是唯一一个能与生者世界沟通的人。”

    “沟通生者世界”六个字，落在陆渊耳中，让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彻底消散，化作一抹沉凝。

    他重新握紧了手中那杆暗金长戟，戟身上的鳞纹开始流淌出淡淡的金光，沉声道。

    “你究竟是谁？你若是不说明白……我们今天，就必须做过一场才行了。”

    这一次，轮到他主动摆起了进攻的架势。

    金色魂力如火焰般从体内升腾而起，将净瓶空间映得一片通明。

    牧羊人看着他，眼中却没有了先前的敌意：“不要紧张……据我所知，守门人的称呼，也不仅仅是这三人知道吧。”

    “还有生者世界的十三品修士……你们守门人虽然号称能沟通生者世界，但其实，也只能沟通十三品修士。而且，还必须站在生死通道旁才行。”

    牧羊人顿了顿，目光幽幽，仿佛穿透了净瓶的屏障，穿透了幽暗巨森的灰雾，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时间。

    落在了某个极其遥远，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年代。

    “我曾经，也是一名十三品修士。”

    陆渊握着长戟的手微微一紧。

    牧羊人继续道：“如果你是守门人，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道……”

    “你也是十三品修士？”陆渊打断他，语气中仍带着几分怀疑。

    “曾经是！”

    牧羊人纠正了一句，“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我认识的那个守门人，叫无为。”

    “无为”二字出口的瞬间，陆渊握着长戟的手，缓缓松了松。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无为…

    …祖师……”

    守门人一脉，代代单传，许多秘密都靠着一代又一代的记忆传承。

    在陆渊的师傅死亡前，他甚至只知道守门人三个字，对于历史，由来，还有职责，他一概不知……

    而当他在师傅弥留之际，完整的接过记忆传承的那一刻，他就全都明白了。

    而无为，那是数个纪元之前，以一己之力将灭世灾祸挡在死界之外的前辈。

    关于他的记载少之又少，只有寥寥数语，甚至连样貌都未曾留下。

    但那个名字，每一个守门人都不会忘记。

    陆渊收起了敌意，长戟化作金光消散